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好像刚才那个动作只是随手做的一件小事。
然后他转身,对陆年的几个室友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推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浩然小声说:“卧槽,陆年,你的沈学长也太猛了吧。大晚上零下八度,从7号楼跑过来,还带了药和温度计?”
“他是不是提前准备好的啊?”赵宇也凑过来,“退烧药、宝矿力、润喉含片,这些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在便利店买到的吧?”
“他肯定是之前就买了放在宿舍的,”另一个室友说,“谁会大半夜专门去买这些东西?药店早关门了。”
陆年缩在被子里,额头还残留着沈亭澜指尖的凉意。
那个凉意像一个小小的印记,贴在他的皮肤上,迟迟没有散去。
他想起沈亭澜刚才的样子——被风吹乱的头发、冻红的鼻尖、微微起伏的胸口、放在床头柜上的宝矿力水特、还有那两粒退烧药。
他想起沈亭澜说“别锁门”时的语气——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像是在说“我马上到”的笃定。
他想起沈亭澜拨开他额前头发时的手指——凉的,但动作是暖的。
陆年的眼眶突然热了一下。
不是因为生病,不是因为难受,而是因为一种他不太会形容的东西。
就好像你在黑暗中待了很久,突然有人推开门走进来,带着一身的风雪,但眼睛是亮的。
他没有哭,只是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沈亭澜发了一条消息:
“学长你到宿舍了吗”
过了大概三分钟,回复来了:
“到了。”
“外面冷不冷”
“还好。”
“骗人你鼻子都红了”
“……”
“学长”
“嗯?”
“谢谢你”
“嗯。睡吧。”
陆年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把被子拉高,盖住了半张脸。
额头上那个被手指拂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点凉意。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想:沈亭澜的手,真的好凉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好安心。
那天晚上,沈亭澜回到宿舍之后,在床边坐了很久。
陈淮已经睡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对面的室友也睡了,偶尔翻个身。
沈亭澜坐在黑暗里,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他想起刚才摸到陆年额头时的温度——滚烫的,像一团火。
那个温度让他心里某个地方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