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有这样的感觉。他从小就是一个情绪波动很小的人,不轻易高兴,也不轻易生气,更不轻易担心。但今天晚上,看到陆年发来的那条“我好像发烧了”的消息时,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下。
然后他就出了门。
甚至没有多想,没有犹豫,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药袋——是的,他提前准备好了退烧药和常用药品,放在宿舍的抽屉里,从十一月降温之后就准备好了——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零下八度。
他跑过去的。
不是因为着急,而是因为他觉得如果不跑,心里那团不安就会把他吞没。
他坐在床边,慢慢地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然后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陆年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谢谢你”。
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相册,翻到之前存的那张截图——“学长救命”。
他把这两条消息放在一起看了一会儿,锁了屏幕。
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陆年缩在被子里的样子——脸红红的,眼睛湿湿的,嘴唇干裂,头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
!
还有他拨开那些头发时,指尖感受到的滚烫温度。
沈亭澜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眼前看了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个温度。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然后他把手缩回被子里,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外的风还在呼呼地吹,树枝刮着窗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沈亭澜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想:
明天早上要去看看他有没有退烧。
如果没退,就陪他去校医院。
如果他不想去——
那就再说。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去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线。
沈亭澜在这道光线旁边,慢慢地睡着了。
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