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陆年,你烧成这样了还硬撑?!赶紧去校医院!”
“不用不用,”陆年裹着被子缩在床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睡一觉就好了。”
“睡个屁啊!三十九度五会烧傻的!”另一个室友赵宇已经穿好了外套,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医保卡,“走,我陪你去。”
“真的不用……”陆年摇了摇头,觉得脑袋重得像灌了铅,动一下都晕,“外面太冷了,我不想动。”
几个室友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陆年这个人看起来随和,但犟起来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要是不想去,谁都没办法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那怎么办?”李浩然急得在宿舍里转圈,“要不叫个外卖送退烧药?”
“外卖送到都几点了,”赵宇看了看手机,“而且这么晚了,附近的药店可能都关了。”
陆年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听着室友们的对话,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糊在搅。
他模模糊糊地想:要是学长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爸妈,不是高中最好的朋友,而是沈亭澜?
但他没有力气去深想这个问题,只是本能地、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了枕头下面的手机。
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疼,他眯着眼,翻到沈亭澜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戳了半天,打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
“学长我好像发烧了”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不应该发这条消息——大晚上的,外面零下好几度,他凭什么让沈亭澜担心?
他想撤回,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亭澜的回复只有四个字:
“几号楼几零几”
没有“你怎么了”,没有“严重吗”,没有“有没有吃药”。
只有“几号楼几零几”。
陆年看着这四个字,眼眶突然有点热。
他吸了吸鼻子,回复:
“5号楼302”
“别锁门。”
这是沈亭澜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然后对话框就安静了。
陆年握着手机,迷迷糊糊地想:他要来吗?这么冷的天,从7号楼走过来要五分钟,外面还刮着风——
他还没来得及想完,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二十分钟——他隐约听到宿舍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然后是脚步声,沉稳的、不急不缓的,走到他的床边停下来。
一只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掌心是凉的,带着外面寒风的温度,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凉意渗透进来,舒服得让他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烧得很厉害。”
是沈亭澜的声音。
很低,比平时还要低,像是压着什么情绪。
陆年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沈亭澜站在他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