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柏远则见怪不怪地吹了声口哨:“陆少还是这么简单粗暴,我喜欢。”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陆京怀单手推开,一股混合着铁锈、霉菌和浓郁血腥味的阴风,如同脱缰的野狗,猛地从门内扑了出来!
“啊——!”
纪星燃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直接蹿到了闻柏远背后,双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闻柏远身体一僵,差点没一脚把他踹出去。他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自己腰上、还在瑟瑟发抖的某人“出息。”
纪念念站在门口,任由那股阴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
她从袖中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在她指尖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融入了涌出的阴风之中。
“走吧。”她率先迈步,走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防空洞里没有灯,唯一的照明是闻柏远带来的专业强光手电。光柱在黑暗中划开一道狭长的口子,照亮了潮湿的混凝土地面和两边斑驳的墙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腐臭味,头顶时不时有水滴落下,砸在地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在悠长寂静的甬道里回**,敲得人心慌。
“这……这地方也太破了……”
纪星燃现在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整个人是挂在闻柏远身上,亦步亦趋。
“闭嘴。”闻柏远压低声音,“想把东西都招来吗?”
纪星燃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只用一双惊恐的桃花眼四处乱瞟。
光线所及之处,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有些地方还挂着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铁链和刑具。
甬道两旁是一个个黑漆漆的房间,像一只只择人而噬的怪兽张开的巨口。
纪念念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却很稳。她没有看路,而是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陆京怀跟在她身侧,手电筒的光始终稳定地照亮着她前方的路,不多一寸,也不少一寸,将她完完全全地护在光晕里。
“它们在看我们。”纪念念忽然停下脚步,轻声说道。
“哪儿?哪儿?”
纪星燃的汗毛瞬间倒竖,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在对着他吹气。
“别动。”闻柏远按住他想要回头的脑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手电的光束缓缓移动,照向甬道深处。
光柱的边缘,那些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无数道扭曲的人影,在无声地窥伺着他们这几个不速之客。
“它们被沈知行折腾得不轻,现在充满了警惕和攻击性。”
纪念念分析道,“我们身上的活人阳气,对它们来说,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又想靠近取暖,又怕被灼伤。”
她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拿出三枚铜钱,随手一抛,然后摊开手掌看了一眼卦象。
“正西,七十米,第三个房间。”她言简意赅地指明了方向。
四人继续前进,这一次,周围的窥伺感更加明显了。
甚至能听到一些细碎的、不属于他们的脚步声,还有若有若无的痛苦呻吟声,在四面八方响起。
纪星燃已经吓得快要魂飞魄散了,他紧紧闭着眼睛,把脸埋在闻柏远的背上,嘴里念念有词: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