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上来的亲人,喜极而泣。
人们簇拥上来,激动地呼唤着陈砚之的名字。
陈府甚至请来了太医,老夫人紧紧握着孙儿的手,老泪纵横……
荔知的手缓缓垂下。
她默默向后退去,隐入忙碌的人群之中。
在门旁见到因为关心,不住捋胡须的陈阁老时,她屈膝,微微行礼后,便退出内室,穿过喧嚣的廊庑,走出朱红的大门……
将身后那片失而复得的狂喜,轻轻关住。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她独自走入盛京渐沉的夜色里……
不远处,是等她许久的裴烬,没有驾车,肩头已落了些春夜的寒露。
她的手挽上裴小烬在初春中,渐渐染上凉意的臂弯。
彼此依偎的行走间……
腹部却突然传来,熟悉的而久违的坠胀感,伴随着隐隐的酸痛……
她一怔,脚步微顿,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在这个春夜里,她因为受伤过甚,被迫停止的生理机能,又再度复苏。
她停下脚步,将自己的侧脸深深埋入裴烬微凉的肩窝,轻轻蹭了蹭。
“怎么了?”
裴烬侧头,温声询问,言语间俱是关心。
“嗯,没什么……”
她的脸在他肩头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
“……是今夜的春风,实在太过温暖了……”
答非所问的呢喃,带着鼻音,还有她微微发颤的指尖,都让裴烬心下了然。
他不再追问,只是将臂弯收得更紧,拢住了她全部依靠的重量。
“是么……”
从来知娘的话语,都是他的至高准则。
他微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全是快要满溢出来的纵容:“那便好。”
他顿了顿,再度说出的话语,是含忍笑意的调侃:
“知娘最近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吃从记的灌汤包么?何不趁着这春风,去品尝一番呢?”
夜色中,他坚实的臂膀为她隔出了一方安稳天地。
任由人间喧嚣,亦或是心潮起伏,皆都有处停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