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静姝刚想同她分享喜悦,一偏头却发现没了荔知人影,正在困惑,却发现她被挤到了边角旮旯。
“知娘,知娘,你听到了吗?!探花!是探花啊!”
凤静姝自知自己斤两,听闻荔知中榜,却比自己中了还要高兴。
她之前不顾他人眼光,硬把荔知从书斋拉来,此刻真觉得此举是自己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荔……荔知同学,恭……恭喜……”
“恭喜高中探花!”
“实在令人钦佩!”
甚至一些之前嘲讽她的人都在向她祝贺。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探花郎?单且不说女郎合不合适,历届承安的探花都是学识和容貌都尚佳的佼佼者,这位荔举子……”
从学问实力方面已经无法抨击荔知,他们便换个角度暗自蛐蛐。
蔡祭酒站在高处,将台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瞬间成为焦点的荔知,看着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与茫然,随即迅速被几乎与年龄不符的镇定所取代。
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试图压下现场的嘈杂:
“肃静!皇榜之前,成何体统!”
人群稍稍安静了一些。
蔡祭酒目光落在荔知身上:
“新榜探花,上前来。”
如同摩西分海,人群主动分开一条道路。
所有的目光都追随着她,一步一步向前。
荔知压下心中的万般思绪……
——自此,再无退路。
她整理了已经很板正的素袍,挺直背脊,从容而坚定地穿过人群,走向前方。
她走到蔡祭酒面前,敛衽,躬身,行礼。
“学生荔知,谢陛下天恩,谢祭酒大人栽培。”
她的声音清越平稳,没有丝毫得意忘形。
蔡祭酒亲眼见着这名来自边境的学子,如何打破性别歧视,如何粉碎阶级桎梏,如何在强者如林的国子监,如何顶着世家子弟霸凌……
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了这里。
他亲手将金花诰劄递到荔知手中,当众勉励:
“天道酬勤终不负,望你戒骄戒躁,恪守本心,不负圣恩。”
“学生谨记祭酒教诲,定当肝脑涂地,报效朝廷。”
荔知双手恭敬地接过诰劄,指尖能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
——这不仅是无上荣耀,更是迫在眉睫的倒计时。
她转身,微微扬起下巴,朝着台下众人,再次躬身一礼。
没有言语,已胜似千言万语。
这一刻,她是天子钦点的探花郎荔知。
荣光加身,荆棘满途。
已经走到这里……
今夜的琼林宴,她将以身为剑,彻底揭发那个隐藏了近十年的辛密丑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