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威廉·陈迈开了脚步。
他没有回院长办公室,而是顺着连廊,一步步走向了那栋旧楼。
越靠近,那股浓郁的中药味就越清晰,混杂着艾草燃烧的香气,竟然奇异地让人心安。
当他推开旧楼大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
这哪里像个病房?简直像个……战地医院。
大厅里挤满了人,但并不混乱。病人们躺在简易**,有的在喝药,有的在扎针,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每个人眼中都有了神采,不再是那种等死的绝望。
大厅中央,凝凝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给一个老太太施针。
她没有穿白大褂,只穿了一件素色的孕妇裙,长发随意地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此时的她,神情专注得令人屏息。
她左手按住老太太的穴位,右手持针,手腕微动,银针便如游龙般刺入。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治病,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唔……”老太太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白大夫,这针扎下去,胸口真的不闷了!那股憋着的气好像一下子散了!”
“散了就好。”凝凝微微一笑,那一笑,如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霾,“大娘,再喝两贴药,把余毒清一清,您就可以回家抱孙子了。”
“真的?!谢谢!谢谢活菩萨!”老太太激动得就要下跪。
“别动,针还没拔呢。”凝凝温柔地按住她,刚想站起身去拿药,却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一下。
“小心。”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
凝凝以为是傅清寒,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一回头,却对上了一张神色复杂、却带着几分敬意的脸。
竟然是威廉·陈。
在他身后,还跟着那群之前在这个大厅里冷嘲热讽过的西医专家们。只不过此刻,他们脸上的傲慢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羞愧和求知若渴的眼神。
“白小姐。”
威廉·陈松开手,退后一步,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凝凝深深地鞠了一躬。
“之前……是我错了。我向您道歉。”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那个高高在上的威廉院长,竟然向一个中医道歉了?
“陈博士言重了。”凝凝稳住身形,淡淡一笑,“学术之争,本无对错。只要能救人,殊途同归。”
“受教了。”威廉·陈直起身,眼神诚恳,“白小姐,我们西医虽然在解毒上不如您,但在急救、生命体征监测和护理上,还是有些经验的。如果您不嫌弃……能不能让我们留下来帮忙?哪怕是打打下手、抬抬担架也行。”
“只要能救活这些人,让我们干什么都行!”身后的专家们也纷纷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