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的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然而,监护仪上那条直线,依然没有任何起伏。
躺在病**的,是港市一位赫赫有名的慈善家,也是仁爱医院多年的捐赠者,李老先生。他三天前感染,即使威廉·陈动用了全院最好的资源,甚至给他注射了还在实验阶段的美国新药,却依然没能阻止死神的脚步。
“院长……瞳孔散大了……”助手小声提醒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威廉·陈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渐渐变得灰败,看着李老先生那双直到最后一刻还充满求生欲的眼睛彻底失去光彩,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该死!该死!”
他狠狠地将除颤仪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这是今天第几个了?第五个?还是第六个?
作为剑桥双料博士,作为全港最顶尖的内科专家,他曾经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科学可以战胜一切。可现在,面对这个诡异的病毒,他引以为傲的西医手段,竟然像是个拙劣的笑话!
“院长,外面……外面李老的家属还在等消息……”护士长小心翼翼地说道。
威廉·陈深吸一口气,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胡子拉碴、憔悴不堪的脸。他推开ICU的大门,沉重的脚步像灌了铅。
走廊里,李老的家属一看到他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威廉院长!怎么样?我爸救回来了吗?”
面对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威廉·陈张了张嘴,那句熟练的“我们已经尽力了”,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他只能颓然地摇了摇头。
“什么?!死了?!”
家属们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和骂声。
“庸医!都是庸医!”李老的大儿子指着威廉·陈的鼻子骂道,“亏我们那么信任你!每年给你们医院捐几千万!结果连个老人都救不活!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如隔壁那个赤脚医生!”
“就是!听说旧楼那边今天又治好了几十个!连那个都要断气的小孩都救活了!你们拿着最好的设备,却只会让人死!退钱!我们要转院!”
骂声像耳光一样,狠狠地抽在威廉·陈的脸上。
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生气。他只是木然地站在那里,任由家属推搡、辱骂。
因为他知道,他们骂得对。
在生死面前,头衔、学历、设备,统统都是狗屁!救不活人,就是废物!
他转过头,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看向对面那栋原本破旧、此刻却灯火通明的旧楼。
那里,没有昂贵的呼吸机,没有精密的监护仪,只有几口冒着热气的大锅,和那个……他曾经看不起的年轻孕妇。
可那里,却有着这里最稀缺的东西——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