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室内,石铁山那张老脸,已经黑得能拧出水来。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惨白,恨不能现在就冲进去,亲手掐死这个油盐不进的杂种。
陈岩的审讯,碰壁了。
赵平的心理防线,根本不是一堵墙。
那是一片抓不住、打不散的浓雾,你所有的重拳,都砸进了空处,连个回响都听不见。
李向东一直沉默地看着。
就在陈岩准备上点更激烈的手段时,李向东开口了。
“陈队,停一下。”
他的声音通过微型话筒,传进陈岩的耳机。
陈岩一愣,扭头瞥了眼单面镜的方向,最终还是强压着火气,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这孙子是块滚刀肉!软硬不吃!”
陈岩一出来,就低声啐了一句,狠狠一拳擂在墙上。
李向东没理会他的暴躁。
他只是扭头对旁边一名警卫员轻声吩咐。
“去赵平的宿舍,把他所有的私人物品,全部拿过来。”
“特别是一个旧的铁皮饭盒,还有一本他经常翻的专业书。”
警卫员愣了下,看向陈岩。
陈岩虽有不解,但还是点了头。
“去办。”
很快,两样东西被送了过来。
一个磕碰掉漆的绿色铁皮饭盒。
一本封面卷边,书页泛黄的《水文地质手册》。
李向东没碰那个饭盒。
他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缓缓地,按在了那本厚厚的手册上。
他闭上了眼。
轰!
一瞬间,无数驳杂、混乱、尖锐的画面与声音,决堤一般,冲进了他的脑海!
他听见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孤寂的水文监测站里,对着录音机,一丝不苟地汇报枯燥的数据。
“龙脊峡谷二号站,一九七五年六月三日,晚十一点,水位一百八十三点四米,流速……”
他听见了。
深夜里,那个人啃着冰冷的馒头,用笔在手册空白处飞快演算,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模型变量错了……应该引入季节性温差对岩层渗透率的影响……”
他听见了。
那个人在获得年度先进个人表彰时,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