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皮埃尔脸上的笑意,像劣质的油彩画,一块块地龟裂,剥落。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身体因为过度僵硬而显得怪异。
他凑到过滤器前,死死盯着那层灰色的粉末,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灌满了恐惧。
这不可能!
克虏伯的报告!慕尼黑大学的认证!
他从业三十年来的所有知识和经验,都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尖叫,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是魔术!
是这个东方国度最下三滥的巫蛊之术!
就在这时。
苏晴动了。
她平静地走到过滤器前,打开了手里的银色手提箱。
她从里面取出一副白色无菌手套,戴上。
然后,是一把细长的、尖端闪着寒光的医用镊子。
在上百道目光的注视下,她将镊子,轻轻伸向那层致命的灰色粉末。
她的动作,又稳又准,没有一丝颤抖。
她小心翼翼地,从滤网表面,夹起了一小撮粉末。
然后,她将粉末,放在另一只手托着的玻璃载玻片上。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走回手提箱旁,从里面取出一台便携式金相显微镜。
她将载玻片稳稳地放到显微镜的平台下。
调整焦距。
打开光源。
整个过程,安静,利落。
她低头,将眼睛凑到目镜上。
几秒钟后。
她抬起头,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皮埃尔。
她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科学家独有的、冰冷的宣判。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法官的槌子,一下下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初步判断,样品主要成分为镍、铬、铁,并含有微量钼。”
“其元素构成,与‘N-17’型镍基合金的成分……”
她顿了顿,收起仪器,将视线投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高度吻合。”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皮埃尔的脑子里轰然引爆。
他用最傲慢的方式,举办了这场公开行刑。
他用最权威的姿态,邀请了所有的见证人。
最终,他亲手,用无可辩驳的方式,向全世界证明了——
他,皮埃尔·博纳尔,是一个差点把一座核电站带向深渊的,愚蠢的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