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卸的过程,被故意放得很慢。
每一颗螺栓被拧下,都像一场无声的凌迟。
空气里的压力,一寸寸累积。
中方负责人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不敢去看李向东,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冲上去掐死这个把所有人的前途和脸面都押上去的疯子。
皮埃尔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用视线在每一个中方人员的脸上巡视,品味着他们脸上那种绝望又不敢发作的表情。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李向东身上。
那个年轻人,还是那副死样子。
这种该死的平静,让皮埃尔生出一股无名火。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糟透了。
他要看的是崩溃,是惊慌失措,不是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镇定。
“快一点!”
皮埃尔不耐烦地催了一句。
“砰。”
最后一颗螺栓被拧下,扔进金属托盘里,发出一声脆响。
两名法国工程师对视一眼,各自抓住了过滤器那半月形外壳的一边。
他们深吸一口气,同时发力。
“嗡——”
密封圈脱离时发出一声闷响,那重达上百公斤的不锈钢外壳,被稳稳地抬了下来。
时间,在这一刻停摆。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着,死死聚焦在过滤器的内部。
露出来的是核心滤网组件。
那是由无数层高分子材料交叠压制成的圆柱体。
在图纸上,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它本该是出厂时的模样,一种纯粹的、圣洁的雪白。
然而。
此刻。
在顶棚几盏大功率无影灯的惨白光线下。
那本该洁白无瑕的滤网上,均匀地铺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粉末。
那层粉末极细,极密。
在强光下,泛着一种冰冷的、不祥的、独属于金属的微光。
全场死寂。
法国工程师们脸上的嘲弄和戏谑,瞬间冻结。
他们脸上的肌肉僵住了,一个个变成了活的雕塑。
中方这边,也同样是一片死寂。
那是极度的震惊,让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