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团长、政委,你们别再为我操心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孩子的事……其实我也瞒不住多久了。”
“再过些日子,肚子大起来,穿什么都遮不住,军医一检查,所有人都会知道。早说晚说,结果都一样。与其让人背后议论,不如我自己说出来。”
深秋的风刮得很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身影单薄。
张士杰的心猛地往下沉。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愧疚从脚踝处悄然缠绕而上。
他眼前浮现出梁团死前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如果这孩子出生了却没爹,从小被人指指点点,说他是野种,说他妈不清不白,他……他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兄弟?
喉咙滚动了一下,他盯着苏若兰。
苏若兰察觉到了他的动摇。
她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浅笑。
她赌赢了。
晏乔是军区文工团的台柱子。
漂亮、能干、家世清白。
人人都觉得她才是张士杰该娶的人。
可她输了,输给了一个还不存在的生命。
可赢了,她却一点不开心。
眼下也顾不上体面了。
她又慢悠悠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动作温柔。
“张团,真的不用为我担心。”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
“我相信,他是浩中的孩子,将来一定会像亲爹一样,站得直,走得正,不怕闲话,顶天立地。”
那股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责任感和内疚,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被这种情绪一点点吞噬。
“我们结婚吧。”
他望着她,目光诚恳。
苏若兰咬住嘴唇。
她不想表现得太过急切,也不想让他觉得她是那种轻易就妥协的人。
她正盘算着该怎么回话,才能显得自己清冷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