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原本惊慌失措的模样被压了下去。
“政委,是我连累了张团长。”
“我可以作证澄清!之前他一直护着我和孩子,从未有过越界之举。这次……这次该我站出来了!不能让他为我背黑锅!”
说完,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身大步走进调查组办公室。
半小时后,张士杰走了出来。
他的军装依旧笔挺,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眉宇间残留着一丝疲惫。
王政委和苏若兰还在原地等着。
寒风掠过走廊,吹乱了苏若兰的长发。
苏若兰一看见他,腿一软,整个人差点跪下去。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又猛地松开。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张士杰本能想扶,手臂刚抬起一半,又想起什么,眼神微闪,硬生生收回手。
苏若兰踉跄后退两步。
“士杰,你……”
王政委本来想伸手拍他肩膀,安慰几句。
看见张士杰的动作就停下了。
他顿了顿,神情微变。
再看苏若兰这模样,也吓了一跳。
张士杰抿着嘴,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避开了苏若兰,盯着地面许久。
“你还好吗?”
“你心里没数吗?”
王政委忍不住开口,语气陡然加重。
“苏同志身体本来就不好,常年吃药调养,还为你担惊受怕,整夜失眠!现在你平安无事,全靠她拼命帮你开脱!为了你,她一个女人,不惜在调查组面前哭诉陈情,连名声都不要了!你倒好,连扶都不肯扶一下?”
张士杰皱眉,眉头紧锁得几乎拧成一个结。
“什么开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在开脱?你把话说清楚!”
“她跟组织坦白了,”对方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复杂的情绪,“她说自己怀了梁团的孩子。你知道的,这些年你对她的照顾,方方面面都格外上心。军区里谁看不出来?大家心里都明白,是因为梁团临终前把你叫到病床前,亲手把苏若兰托付给了你。”
“可现在这事啊,”那人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的营房,“估计用不了几天,整个军区都会传开。流言一旦起来,压都压不住。有人会觉得你是怕担责任才对她好,也有人会觉得,这孩子根本不是梁团的……各种猜测,谁都说不准。”
张士杰的黑眸骤然睁大。
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了那个暴雨夜的声音。
梁团躺在担架上,满脸是血,嘴唇颤抖着抓住他的手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士杰……若兰,我托给你了……她一个人,活不下去的……”
苏若兰站在那里,穿得单薄,身子瘦弱。
她抬起头,朝着张士杰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