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珑一惊。
“……你怎么知道?”
“我年少学艺之时,先师曾带我和师妹远游各界,为诸生灵以曲渡劫,曾遇见许多日夜受诅咒之痛之人,”寒泱道,“我从前未有留心,近日来才发觉,你以酒克痛,之后面如死尸,症状与那些受诅咒之劫者十分相似。”
白珑半晌无言。
“这几天来,你一直在观察我?”
寒泱抬起头来。他的目光如星,注视着白珑。
“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渡去此劫。”
白珑心头一震,眼睛里闪烁起微微的水光,胸中异样的情绪仿佛如决堤一般,翻滚而涌动。
“你说得没错,这的确是我受诅咒所致,”白珑轻声道,“只因我小的时候,我母亲得罪了一个妖怪,后来那妖怪为了报复,于是对我下了这个诅咒,将我折磨至今……”
白珑几乎难以遏制自己的情绪,她从未想过,这来自亲生父亲的充满着恶意和残忍的可怕诅咒,竟有一天可以被他人帮忙摆脱,被温柔地化解,纵使只是片刻的希望,也如雪中送炭一般,令她只想跪在地上大哭一场。
但她不能这样做。因为她面前的,是寒泱。
“小鲤鱼。”寒泱忽然唤了她一声。
“嗯?”白珑目光微动,回望向他。
“你的真名是什么?”寒泱问道。
白珑不语。
“一旦互通了名字,就互有了牵涉,”白珑半晌方道,“然而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很快就要各走各路,何必多此一举?”
“你还在生我的气?”寒泱轻声道。
“说是生气,也不尽然,”白珑道,“我只是为了自保性命罢了。”
寒泱良久不言。
“蜃魔肆虐那夜,是你救了天宫的众多仙神,包括我,”他说道,“此次连星屿剿魔告捷,你也帮了我们许多。我不该因偏见而如此怀疑你,抱歉。”
白珑失笑:“寒泱神主居然对我说了抱歉?我没听错吧。”
“没有错,”寒泱道,“我因三千年前的心结,而对妖魔心有抵触与芥蒂,致使判断之时,会有些错误和疏忽。”
他竟如此坦然地提到此事,白珑心中不由得一动。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她问道。
“自然可以。”寒泱道。
白珑在寒泱身边坐了下来。
“你的那枚海螺,究竟有什么来历?”
寒泱微微垂目:“是三千年前,一名女子所赠。”
“是你的心上人?”
良久,寒泱点头:“是。”
白珑轻声道:“能做寒泱神主的心上人,想来定是名美貌非凡的女子。”
“不,她并不美貌,”寒泱摇头,“她名叫鳞儿,生来一头白发,半边脸都覆着鳞片。”
“哦?”白珑道,“形貌如此奇异,想必她来历不凡。”
“我并不知道她的来历,只知她出身东海神族,是龙宫之女,”寒泱道,“或者说,在我了解她更多之前,她便离我而去。”
“她是怎么离开的?”
“三千年前的神魔之战,于曦羽国烽火台上,在我的眼前,被魔族吞噬而死。”寒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