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开始学习打扮,画眉、梳发、搭配衣裙,学习琴棋书画。渐渐的,她确实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他们开始赞美她的与众不同,将她当做娇弱的花来呵护。
可是……这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
她要的不是被当做一件花瓶来观赏。
她要权力,要所有人看她的脸色过活,不敢违逆她半分。
迟早有一天,赫云缚羽也要像一条狗一样,匍匐在她脚下求她的垂青。但在此之前,她要先得到他,踩着他的权势向上爬。
哪怕被视作没脸没皮、纠缠不清的蠢妇。世子妃位,也只能属于她宛肃凝珠。
凝珠便是秉持着这样的心境,微微笑着,弓着身躯缓步走入屋内,朝着赫云缚羽盈盈一拜。
她声音娇甜,那是刻意训练出来的,足以叫所有男人骨头酥麻的声音。
“世子哥哥。”
她细眉微蹙,眼角垂下,嘴巴微微撅起,做委屈状:“你怎么也不等等我。”
说好的是赫云部世子和宛肃部公主一同代表草原七部前来大安祝寿,结果赫云缚羽脚程极快,将宛肃凝珠甩在后头许多日。
赫云缚羽淡漠看着她,破天荒道:“我为你备了接风宴,在大安京城最好的酒楼。届时列席的还有大安诸多贵胄。”
宛肃凝珠眼中划过欣喜,连忙应道:“凝珠就知道,缚羽哥哥对我最好了。”
她大着胆子走上前来,亲昵地去挽赫云缚羽的手臂,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四方馆好寂寞啊,缚羽哥哥,这几日一定睡得不如家里好吧?凝珠来了,便能睡好了……”
赫云缚羽垂眸看了一眼她的手,目光幽深冷静,如同看着一件死物。
他将她甩开,站起身,淡声吩咐:“你来了,凌知光不应该过来迎接么?毕竟,当年是你救了他。”
宛肃凝珠微微一顿,随后明白了赫云缚羽的用意。
这宴会说是给她的,可赫云缚羽的目的,似乎是凌知光呢。
宛肃凝珠拨弄了几下手指上的蔻丹,漫不经心道:“我去叫他,他当然不敢不来。”
——
酒楼雅间内,沉戈将搜集来的讯息尽数铺开,手握羊毫笔,用笔杆在几处点了点,画圈。
“这几日,我按照你给我的名单,派人去各地查了个遍,确实有所收获。”
“当年周家军饷调拨一事,其实有两道圣旨。第一道,是中书省敲定,交由兵部与户部齐办,从各地调粮,聚集到羽州,再发往昌余关。如你所料,在六部与地方官操办此事时,有诸多蠹虫贪污粮饷,掺了沙石进去。”
贪污,这是周春白意料之中的事情。
她更在意,是谁让幽明道塌陷,致使昌余关连一颗粮食都拿不到。
她问:“第二道圣旨是什么?”
“第二道,天子密旨,由方顶拟写,未交三省六部,直发羽州,递交刺使管澄霖,密旨内容还未查到。但是——”
沉戈又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交给周春白:“当年的传信官全家被灭,却有一双儿女藏在地窖里,躲过了一劫。”
“他们在哪儿?”周春白忙问。
沉戈问:“你还记得之前,你查凌知光虐杀贪官之子一事,有一少年向你道出真相,自己的妹妹正是死于那人之手。”
周春白想起了那块红砗磲。
“我记得,他叫阿竹,我叫你将他留在长明阁办事了。”
沉戈点点头:“他本名宋竹,正是当年活下来的孩子之一。说来也是巧合,我在查找此案时,宋竹惊觉与自己的父亲有关,便将自己一家被灭的事情向我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