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醉
凌知光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
他定定地看着周春白跑过来扶起水华,如同等待审判的罪犯枯立一旁。
水华喘了几口气,泪眼盈盈望着周春白,猛地扑入她的怀中:“我知道是你!只有你才知道我绣的是仙鹤,不是野鸡!”
周春白再没有办法遮掩,只好摸摸她的脑袋:“好了好了……我也是反应过来中了你的招,才匆匆赶回来找你,就是怕……”
就是怕水华这个莽的,直接去问凌知光。
没想到差点来迟一步,险些叫她命丧凌督主之手。
水华咳嗽着,指着凌知光:“他,他不是好人!我早说过了,他对你心怀不轨,他在你的……”
“我知道。”周春白打断她的话。
水华疑惑,凌知光眸光轻颤。
周春白笑了一下:“我知道啊,他在我的书房里翻找过机密,他是天子安插在东宫的眼线,水华,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我和他在一条船上。”
她咬重了“一条船上”四个字。
水华明白了,便闭口不语。
有些话,不能说出来。
“我的事情,还请你死守秘密,也不要参与。先前的一切,等事情了结,我一定会说与你听。”周春白道。
水华点点头:“知道你没死,我就心安了。”
“嗯,早点回去吧。”周春白替她拭去眼泪。
水华欲言又止,见周春白眼神果决,便依了她的话,转身离去。
等人走远,周春白敛下笑容,回身看向凌知光。
她冷脸一步步走近,凌知光躲着眼神一步步后退。
到退无可退的地步后,周春白忽然叹息一声:“走了,回家。”
凌知光如弃犬蒙恩,抬起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嘴唇翕动,声音微弱:“你不怪我?”
“怪你。”周春白道,“你欠水华半条命,以后要向她赔罪。”
“你说你一直知道。”凌知光垂着眼。
“嗯,我知道。”周春白笑了一下,“天子不会无缘无故指派你来东宫,我又不是傻子。”
“……你不知道。”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怅惘许多,先行一步离开了。
周春白站在他身后,望着他清瘦的背影,不言不语。
她知道。
刚才他与水华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
凝珠是初次来大安,但她对这里万分熟悉。
与寻常的草原女子不同,她身体不好,不能策马扬鞭,从小并不受父母宠爱。
后来,偶有一次,她从大安来的游商口中,得知了另一个世界。
在那里,女子不一定要依靠武力征服别人,也可以用其他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