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一折
穗辞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晰。
“昨夜子时,张燕文闯入寝室,托我转告你一句话:‘二月十四,午时三刻,逍遥茶舍’。”
“随后……他持刀自裁,我没有拦住。”
穗辞目光浮着,声音轻轻。
她将面前的书信缓缓收拢,抱在怀里,歪着脑袋贴近那些纸张,呢喃:“他没有认出我呢。”
周春白握着她的手,问:“你们之前见过?”
穗辞点点头。
“去岁小雪,我随姑母进山祈福,因车马不稳,摔下山崖。迷路后见到他。”
少女的目光散去,仿佛回忆起当初。
“我戴着面纱,他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他背着我走出了山,为我置办了新衣裳,陪我三日,让医者为我治伤。”
“我不说话,他以为我是哑巴,便用纸笔与我交流。”
“后来,他回去后,我们仍旧通信。”穗辞指尖抚摸着那些信。
没有聊家国大义,没有讲风花雪月调情。
只是一些废话。
一些可爱的牢骚。
两个人都是被折断双翼的少年,通过这一封又一封的信件,聊表宽慰。
穗辞忽然说:“如果昨天,我告诉他就好了。”
告诉他,她就是那个与他通信的朋友。
可是为什么胆小,没有说出口呢?
穗辞将自己环抱起来,咬紧嘴唇,豆大的泪珠颗颗滚落。
她压抑着哭声,双肩抖动着。
只呢喃着一句。
“为什么没有说呢?”
——
“二月十四?都过去好几日了。”苏罗星苦恼,“二月十四,午时三刻,逍遥茶舍,是不是说错日子了啊?”
周春白亦是不解。
凌知光道:“在此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不如现下去一趟。”
周春白颔首,跟上他,却见他脚步微微摇晃,身形向一旁歪倒。
她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怎么?”
苏罗星赶紧说:“啊呀,一夜没睡,今天又奔波,还挨了陛下一砚台,督主,您的身体受得了么?”
周春白反应过来,道:“你留下歇息吧,我自行去。”
凌知光摇头:“你能去,本督为何去不得?”
周春白道:“你身子素来虚弱,怎么能与我比?”
他沉默了,一双眼睛沉下去,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