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白,才是太子想要的“明牌”。
“说不准,等他信任了你,便要将本督卸磨杀驴了。”凌知光轻笑。
周春白想起前世被太子亲手毒杀的情景,扯出一个笑来。
“他啊,比他父亲疑心多了。”
谁若给他真心,便是将自己推向死路。
——
凌督主的府邸,前世今生,周春白都未去过。
本以为是金碧辉煌,处处充满民脂民膏。谁知出人意料地素雅清净。
以至于周春白觉得,这儿最格格不入的就是凌知光本人。
府中没什么下人,只有一位带着孩子寡居的厨娘,一位洒扫的老翁,还有一个在平榷司受了伤后退下来的护院。
周春白就住在凌知光隔壁,因为也没有别的能住的地方了——宅院是陛下赐的,据说是前朝一位郡公的府邸。凌知光懒怠,只打扫了前院几间屋子,后面完全不管,野草疯长。
据厨娘所说,那儿常有毒蛇光顾。
——
夜深人静时,周春白推开房门,老化的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嘎吱”声。
周春白闭上眼。
隔壁的凌知光果然应声开门,倚靠在门框声,盯着她:“深更半夜,去哪儿?”
她道:“与人约好了子时在四方馆附近见面。”
“张燕文?”凌知光猜出了,“长明阁还愿意听你的?”
周春白问:“什么意思?”
凌知光拂了拂衣袖,走到她身边:“你不知道么?你‘死’后,沉戈统领长明阁,据平榷司的消息,她与文妃走得很近。”
周春白淡声道:“我信她。”
“人如水,是会流动的,五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凌知光道,“而且周春白,我记得我说温扶玉就是赫云缚羽时,你也说……你信他。”
她并不恼,只道:“若被人辜负过,便不信世上任何人,那不是自绝其路么?”
她拍了拍他的肩:“不过,还是多谢督主关心。”
“谁关心你?”凌知光不悦扭了一下肩膀,躲开她的手,“你要死了,本督的千日腐解药找谁要?”
语罢,他转身朝外走,还冷声提醒了一句:“还不带路?”
“你不睡觉了?”
“被吵醒了,哪里睡得着?”
“明日为你调配一些安睡汤。”
——
四方馆附近有一鬼市,物价奇高。
据凌知光所说,这是专门用来坑外地人钱财的。
此处鱼龙混杂,接头反而隐蔽。
周春白领着凌知光穿过弯曲的小巷,敲响一扇门。
凌知光打量着左右。这家铺子藏在鬼市深处,门户极小,没有门头。若不细查,都发现不了这儿还有一家店。
“谁?”枯朽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周春白淡声回答:“三更不死者。”
门微微开了一条缝,老人隐没在黑暗里,一双浑浊、深邃的眼睛紧盯着她。
“留到几时?”老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