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尔斯·J·莫拉莱斯。"
迈尔斯没把枪放下,他的枪口对着那个男人的胸口。
"家里挺干净啊。"那个男人说,眼神扫了一圈整间客厅——沙发上叠好的毛毯,茶几上没动过的水杯,墙上挂着的、迈尔斯妈妈年轻时候的一张照片——"你妈妈教得不错。"
那一句话让迈尔斯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是谁。"迈尔斯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那个男人没立刻回答。他把那把左轮从膝盖上拿起来——不是拿起来对准迈尔斯,是把它的枪托抵在沙发扶手上,让枪口朝向天花板——他的姿势像在展示,而不是在威胁。
"我啊。"他说。
"我是神父的人。"
迈尔斯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听过这个名字。鲍勃保险柜里那一沓潦草的交易账目,最频繁出现的代号不是任何一家公司,不是任何一个帮派,是一个词——
"FATHER"。
每一笔大额进账之后,鲍勃都要划出一笔,送出去。划的方向永远是"FATHER"。
那是鲍勃的上家。
或者更准确地说,那是鲍勃的雇主。
那个男人对着迈尔斯的反应笑了一下,笑得很有耐心。
"过来拿货款的。"他说。
迈尔斯沉默了大约两秒钟。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其实在他听见"神父"两个字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的决定。
他慢慢地,把手枪放低。
没有放回腰后,但放低到不再对着对方。
他用空着的左手伸进口袋,掏出了野狼酒吧那个戴金色义眼的男人给他的那张芯片——那张三百五十万的、贴身了一天一夜的芯片。
他把芯片掷过去。
那个男人单手接住了,姿势优美。
他把芯片插进了自己的脑后接口里。
整间客厅安静了大约四秒钟,那四秒钟里那个男人的眼神里有微弱的蓝光在闪烁——他在确认数额。
光熄了。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跟刚才那种"商务式"的笑不一样了,那个笑里有一种真实的、带着点意外的、近乎是欣赏的东西。
"嚯。"他抬眼看着迈尔斯,"你怎么——"
他顿了一下。
"——一分钱没动?"
迈尔斯没回答。
"这么老实。"那个男人慢慢地说,像在确认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事实,"哈哈哈。"
他的笑声跟老乔那一声"哈哈哈"完全不一样——老乔的"哈哈哈"是带着伤疤的,神父的人这一声"哈哈哈"是带着算计的——但两个人的笑声都不是真的在笑。
"可以。"那个男人说,"既然钱没少,我就不难为你了。"
他把芯片从脑后拔出来。
"我会跟神父说的。"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风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