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他们的随从、车牌、停车位置。"
"嗯。"
"还有——"迈尔斯顿了一下,"那个黑客的资料,所有公开的,你能找到的,全发给我。"
千岁的眼睛眨了一下。
"你想……"她小声问,"找他?"
"我想知道,"迈尔斯说,"是不是他把第三支送出来的。"
千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抱着叉烧下车,关上车门,没立刻进楼,而是站在那里冲着车里面挥了一下手,挥得很轻。
迈尔斯也朝她抬了一下手。
然后他发动车子,开走了。
六
迈尔斯的家在第七区一栋老式的低层公寓里,五楼,没电梯。
他把车停在楼下那个被涂鸦盖了三遍的停车位上,背包背好,沿着楼梯一阶一阶地往上走。
走到三楼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因为他听见了某种很轻的东西——那不是脚步声,是某个金属物件在金属表面摩擦时候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那声音来自五楼。
他放慢了脚步,把手挪到腰后那把二手手枪上,手指搭在握把,没有拔出来。
四楼。
四楼半。
他在楼梯转角停下来,靠着墙,先把头探出去看了一眼。
他家门口走廊上没有人。但他家的那扇铁门——
那扇铁门虚掩着。
他几天前才把妈妈送去疗养院。送的时候他对妈妈撒了一个谎,说荒坂学院给品学兼优的学生发了一笔奖学金,足够她在疗养院住一段时间养养身子。他妈妈没怀疑——她从来不会怀疑她儿子说的话——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跟他说"好好读书",然后被护工推进了疗养院的房间。
整套房子,理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住。
那扇铁门,他出门去老乔酒吧之前是亲手锁上的。
迈尔斯把手枪拔了出来,握在身体侧面,慢慢走过最后那段楼梯。
他没用脚踢门——那是电影里的做法,现实里这种做法会让里面的人提前两秒钟做好准备。他用空着的左手,慢慢把虚掩的门推开了一条缝。
门里的客厅亮着灯——他出门之前关了灯。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迈尔斯不认识。
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穿一件半旧的咖啡色风衣,风衣里面是一件熨得很整齐的白衬衫。他的头发是稀疏的灰色,剪得短,发际线靠后;他坐在沙发上的姿态非常放松——双腿交叠,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右手——
右手放在膝盖上,握着一把左轮。
不是那种夜之城里常见的、加装了智能瞄准的电磁左轮——是一把真正的、纯机械的、上个世纪款式的、左轮。
那种枪今天打出去,没有数据痕迹,没有电磁信号,弹道学之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追查。
那个男人听见门开的声音,慢慢地抬起头。
他看见迈尔斯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枪。
他笑了一下。
"你是迈尔斯是吧?"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