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二遇到的最大挑战,出现在他试图与斯图尔特建立“深度沟通”的时候。
他坐在斯图尔特旁边,翻开笔记本,准备进行语言系统的深度分析。
“斯图尔特,”他用最温和的语气说,“你刚才说的‘banana’,在那种语境下,是表示‘开心’,对吗?”
斯图尔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bananabanana’呢?表示‘非常开心’?”
斯图尔特摇了摇头。它想了想,然后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先是比了一个“二”,然后做了一个放大的手势,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柳莲二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bananabanana’不是程度的增加,而是……范围的扩大?”
斯图尔特用力地点头,眼睛里闪烁着“你终于懂了”的光芒。
“所以‘banana’是‘我开心’,而‘bananabanana’是‘我们都很开心’?”柳莲二继续推理。
斯图尔特放下乌克丽丽,开始鼓掌。它拍着小短手,唯一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嘴里不停地说“bananabananabanana”,那语气像是在说“你是个天才你真的是个天才”。
柳莲二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那是一种“我终于攻克了一个世纪难题”的兴奋。
然后斯图尔特说了一句:“Bananabananabanana。”
柳莲二的手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斯图尔特。
斯图尔特也看着他。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柳莲二问。
斯图尔特想了想,然后伸出手,指了指天上的太阳,又指了指地上的草地,然后比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最后把两只小短手交叉放在胸前,闭上眼睛,做出一个“睡”的姿势。
柳莲二的大脑飞速运转。
太阳。草地。圆圈。睡觉。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阳光下的草地,像一个圆圈,你在上面睡觉?”
斯图尔特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思考这个翻译的准确度。然后它摇了摇头,又比划了一遍——太阳、草地、圆圈、睡。
这次,它在“圆圈”之后加了一个动作——两只小短手向外推开,做了一个“扩大”的手势。
柳莲二的脑子终于接上了。
“你是说,”他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阳光下的草地,像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在那个拥抱里睡觉?”
斯图尔特的眼睛亮了。它猛地跳起来,抱住柳莲二的膝盖,用力地蹭了蹭,发出一连串激动到变调的“banana”。
柳莲二坐在那里,膝盖上挂着一只明黄色的小东西,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
他,柳莲二,立海大网球部的数据男,以理性和冷静著称的男人——
被一只小黄人写了一句诗。
不,不是“写了一句诗”。是翻译过来之后,变成了一句诗。
阳光下的草地,像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把这句话抄在笔记本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兴奋,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那句话——
很美。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柳莲二独自坐在空荡荡的球场边,翻开笔记本,重新阅读这一天写下的所有记录。
身高数据。行为记录。语言分析。
这些是科学的、理性的、可以被量化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