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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疼的夜晚（第4页）

然后他看到了裴时绶。

他发现自己正抱着裴时绶的胳膊，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松开手，往旁边挪了半米，低下头，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裴时绶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又堵了一下。

这个孩子，连抱着人睡觉都觉得是自己的错。

“行了，”裴时绶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右手，“去洗漱，一会儿吃饭。”

星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生气，才慢慢从床上爬下去，赤着脚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裴时绶一眼。

裴时绶朝他摆了摆手，意思是“快走”。

星星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跟着王叔去了卫生间。

裴时绶一个人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袖口上有一个小小的褶子，是星星攥了一整晚留下的。

他用左手摸了摸那个褶子，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小东西，手劲儿还挺大。”

没有人听到。

但他自己听到了，而且他发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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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裴时绶去做康复训练的时候，康复师发现他今天的状态特别好。

“裴少，今天腿不疼了？”康复师一边给他做拉伸一边问。

“疼。”裴时绶说，“但没昨晚那么疼了。”

“昨晚怎么缓解的？吃药了？”

裴时绶想了想，说：“没吃药。有个小东西帮我揉了揉。”

康复师以为他在开玩笑，笑了笑没追问。

裴时绶也没解释。

他总不能说，是一个两岁的、营养不良的、被人丢掉的小孩子，把手放在他的腿上，像施了魔法一样，让他的疼轻了一点。

说出来太丢人了。

但他知道，那不是魔法。

那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孩子，把自己仅有的东西——他小小的、凉凉的手心——给了他的爸爸。

裴时绶闭上眼睛，康复师在给他掰腿，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在心里想了一件事。

晚上回去，要不要给那个小东西买个玩具？

不是因为他承认那是他儿子。是因为那个小东西昨晚帮他揉了腿，他得还这个人情。

对，还人情。

裴时绶觉得自己这个理由找得特别好，特别站得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