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桓咬着牙,最终甩袖离去:“退朝!”
裴云峥回忆起那一幕,问张措:“今日朝堂上,有多少人替他说话?”
张措低头:“……只有三位。”
“只有三位。”裴云峥唇角勾起,不免带上一丝嘲弄意味,“他登基数年,满朝文武竟只有三人肯替他说话。”
这话张措不敢接,只能沉默。
裴云峥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中积雪压枝的景象,半晌才道:“研墨,本王要上奏。”
裴云峥知道他与裴景桓之间迟早会有一场真正的较量,只是没想到,会因一个卢胜安而提前撕破脸。
不过这样也好,倒省得他再去演叔侄情深的戏码。
他回到书案前,重新提起笔,在那道处置卢胜安的折子上批了几个字。
“臣奏请,斩立决。”
承乾宫内,瓷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宫人们跪了一地,个个抖如筛糠。
“他算个什么东西!”裴景桓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奏折和茶盏散落一地,“孤才是天子,是这魏国的国君!他裴云峥凭什么在朝堂上当着所有人的面驳孤的话!”
内侍总管李德全匍匐在地,声音发颤:“王上息怒……”
“息怒?你让孤如何息怒!”裴景桓抓起案上一方砚台狠狠砸出去,墨汁四溅,“你看看那些人,满朝文武,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孤问他们话,他们居然往裴云峥那边看!他们眼里还有没有孤这个国君!”
李德全不敢答话,只能将头磕得哐哐响。
裴景桓在殿中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拼了命地想要冲出去。
许久,他终于停下脚步,扶着额头,浑身像是脱力一般:“李德全。”
“奴才在。”
“你说,孤这个国君,是不是做得很窝囊?”
李德全浑身一震,额上冷汗直流:“王上何出此言!您是九五之尊,是先王嫡出的长子,谁也不敢……”
“不敢?”裴景桓冷笑,“裴云峥就敢。”
“他不但敢,他还做了,这些年朝堂上下,哪个不是看他脸色行事?孤的旨意要经他过目才能颁布,孤连想留一个人的命都做不到!”
他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灰蒙蒙的天,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孤不想再等下去了。”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王上的意思是?”
裴景桓转过身,眼神逐渐变得阴鸷:“裴云峥不是想要卢胜安的命吗?孤可以给他,但孤要让他知道,这天下究竟是谁的。”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成形。
裴景桓的嘴角缓缓上扬:“去,替孤拟一道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