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那就签吧。”于主任把笔推过来,“林城,这个比赛对你维持曝光、提升业内口碑很重要。但你要有准备,节目会放大你的一切,优点和缺点。表现好了是加分,表现不好,批评也会更尖锐。”
“我会尽力的。”
签完合同离开公司,走到楼下,手机震了,是柳清辞。
“林城,对不起……医院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林城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回复:“不关你的事,是有些媒体没有底线。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妈妈让我跟你说声抱歉,她没想到会这样。”
“没事,都处理好了。你专心备考,别被这些杂音影响。”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在辅导班的课堂笔记,密密麻麻,字迹工整清晰。其中一页用红笔醒目地写着一段话,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理论摘抄,下面有一行她自己的小字注解:
“演员要像儿童一样,用全部的真诚去相信。我也想这样。但有时候我在想,太真诚了,会不会更容易受伤?”
林城看着这行娟秀的小字,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他回:
“会受伤。但受伤,也比麻木不仁要好。至少证明,你还活着,还在真实地感受这个世界。”
“那你呢?你受伤的时候,怎么办?”
“写歌。或者……干脆躲进角色里。在戏里,可以把那些说不出的伤口,变成别人的故事,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那戏演完了呢?伤口还在吗?”
“在。但会慢慢结痂,变成疤。提醒你,你经历过,也熬过来了。”
这次,柳清辞很久没回复。就在林城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她的信息跳了出来:
“林城,谢谢你。你是第一个,不把我当不懂事的小孩,愿意认真跟我聊这些的大人。”
林城盯着这条信息,手指在按键上停留了很久。最后,他只回了一个字:
“嗯。”
因为他不知道还能多说什么。
有些话,不能说透。有些感觉,不能任其滋长。
至少现在,不能。
他收起手机,走进华灯初上的北京夜色。车流如织,灯火辉煌,每个人似乎都有明确的方向。
而他,刚刚签下一份新的工作合同,迈向又一个需要全力以赴的舞台。
前方有掌声和光环,也有陷阱和暗箭。
但他已踏上这条路,无法回头。
因为身后,已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