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度不是而已。"
沈知予把药袋放在桌上。倒了一杯水。把退烧药拆出来,递给林栩。
"先吃药。"
林栩接过去。吞了两片。喝了一口水。
沈知予看着她。林栩的脸在灯光下面很白,两颊是红的。嘴唇干裂。头发没有扎,散在肩上。穿了一件酒店的浴袍,领口歪了。
"你刚才在哪?"林栩问。
"在外面。"
"和谁?"
"不重要的人。"
林栩看着她。烧到三十九度的眼睛,看东西是模糊的,但她觉得沈知予的表情比平时紧了一点。
"你不想去的。"林栩说。
沈知予没有回答。她走到床边,把被子拉上来,盖在林栩身上。
"躺下。"
林栩躺下了。沈知予坐在床边。手掌贴在林栩的额头上。很烫。
"你身上好凉。"林栩说。
"你身上好烫。"
林栩闭着眼睛。沈知予的手放在她额头上,凉的。很舒服。像海风。
"你来之前在做什么?"林栩问。声音越来越小。
"吃饭。"
"和谁。"
"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林栩没有再问了。她的呼吸开始变得不规则。药还没有起效。体温还在升。
沈知予没有走。她把退热贴贴在林栩的额头上。拿了一条湿毛巾,擦了她的手心和脖子。
林栩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抓住了沈知予的手。
"沈知予。"
"嗯。"
"我不想骗你。"
沈知予的手停了。
林栩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颤。烧到三十九度的脸,表情是放松的。不像清醒的时候那样精确控制每一个线条。她攥着沈知予的手,力气很大。
"我不想骗你。"林栩又说了一遍。声音很小。像梦话。
沈知予看着她。
房间很安静。暖气的声音很轻。窗外是北京十二月的夜,冷得干净。
沈知予没有问"骗什么"。她只是握着林栩的手。过一会儿,林栩的呼吸变均匀了。睡着了。手还攥着沈知予的手指。
沈知予坐在床边,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