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筱在席子上翻了个身,银白的月光从她身后洒落,照亮她半张侧脸。
季琛打量着时筱带着破洞补丁的衣裳,和这间堪称危房的家。
女人白天说过的话,在他脑中回**,家里穷,这碗药花了她半个月的积蓄。
季琛几乎可以断定,那碗面只有他吃了,时筱一口都没留给自己。
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只是因为善心吗?
如果是他,即使是善心,也绝不可能损害到自己的利益。
季琛闭着眼沉沉睡去,心里却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空**的房间回**着两人此起彼伏的均匀呼吸声,莹白的月光被窗棱打成稀碎的温柔洒满不平的地面。
窗外偶尔一声虫鸣鸟叫。
第二天一早,季琛再睁眼,房间里哪里还有时筱的影子。
一张草纸混着一碗稀粥放在床头。
他将草纸展开,眉峰一挑,颇有些意外。
草纸上的字十分娟秀,就连许多从小练字的人都不一定有这样好看的字体。
难道她还是个读过书的?
但她看着顶多二十出头的样子,这时候不应该在上学?
季琛端起汤碗,兜里的破手机膈了他一下。
他垂眸,那女人读没读过书,关他什么事。
当务之急,还是和手下取得联系。
可他居然一个手机号都不记得!
贸然报警,定然会先引来季长安的注意。
到时候别说夺回一切,恐怕有性命之忧。
日头越升越高,鸡刚叫,时筱就爬起来煮好了早饭,锁好院门,背着背篓牵着大黑出了门。
照顾完地里的菜,她向捡到季琛的山崖走去。
白天山里是抓不到蝉的,但可以去扒蝎子。
一只蝎子,能卖十块,若是品相好,个头大,卖二三十也是有的。
太阳晒得她口干舌燥,时筱从包里取出水壶,仓促地灌了一大口,继续找蝎子。
勤勤恳恳忙碌了大半天,时筱直起身揉着酸涨的腰,擦了擦额头的汗。
打开手机一看,已经下午三点,去镇上来回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再不出发,回来就太晚了。
她顾不上休息,快步向着公交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