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又让人讨厌的声音传来,言子青耳尖唰一下红了。
左游不是在睡觉吗?怎么又从外面回来了!
他一把从衣柜里扯出浴巾和睡衣,头也不回地冲回浴室,quot;砰quot;一声关上了门。
某位少爷的脸没了,而且没得很彻底!
言子青捡起脸皮,换上睡衣走出浴室时,左游正在收拾床铺,把带来的折叠床跟原来那张拼到一起。
“你干嘛,”他嘴一撇,横亘在床和左游之间,“我房间要挤死了。”
这话说得实在违心。
仓库改成的房间别的没有,就是地方够大。四方的空间里只摆了张床和衣柜书桌这些基础家具,其余地方空荡荡的,说话声音再大点都能听见回音。
可现在左游站在这里,连空气都变得碍眼起来。
左游停下动作,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还带着湿气的发梢染成柔软的浅棕色。
“那你想让我睡哪里?”他缓缓抬头。
言子青视线往后一扫,指着离他最远的墙角:“要睡去那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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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南暴雨停了,往后几天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修复排水沟的工作只能往后推。
杨中钰本想带着言子青去走访,得知他崴脚后将人安排到了救助点打下手。
“你确定不用留个人陪你?”
临走前,杨中钰又一次问他。
这小破村里总共四个干部,一早就去收拾那几栋遭水淹了的房子,眼下“留个人”的人选只有左游,言子青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让他给你打下手。”
下巴一扬,他瞥了眼旁边安静站着的左游,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慢,“他和我不一样,身强体壮的。”
左游神色平静地瞥了他一眼,也没有提出异议,跟着杨中钰就走了。
“行,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杨中钰冲他摆摆手,“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临时救助点安排在村委会,要照顾的人不多,只有几位老头老太太。
言子青也想跟电视剧里一样,跟老人家拉拉家常畅聊一番,奈何不通当地方言,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水后便无事可做了,只能用手机打探言峰那边的消息。
“没什么动静,你爸估计是妥协了,毕竟就你一个孩子,越管越叛逆。”
祝庭照一如既往地乐观。
仰面躺在凳子上,言子青回给他个大白眼。
他觉得他爸八成是对左游太有信心了,觉得他迟早会跟人回去。
真不知道这俩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眼不见为净,你就当没左游这个人呗,反正他也不能跟你动手。”
感受到兄弟的困扰,祝庭照又积极建言献策。
言子青两根手指在屏幕上灵活敲打,想说晚了,那人已经跟他住在一起了。
随即又觉得,自己明明烦得要死,还允许左游进门,真的特别无能且窝囊,删删减减半天,最后只回了个大拇指。
祝庭照心疼兄弟,一直陪人聊到中午吃饭才退场。
言子青想起有几副饭前喝的药没有带,去食堂给老人们打过饭后就回家了。
空旷的房间里,左游的床位孤零零靠在最里面的墙角,两张折叠床拼在一起,上面铺了层还算有厚度的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