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苏国安最喜欢的就是这款酒。
为了核实苏若雪的身份,季晨曾假借着审查设计师资历的机会,派人细致入微地调查过苏若雪的一切。
从苏若雪的家庭信息开始,到她就读的大学专业,再到她如今从事的设计工作。
事无巨细。
甚至连苏若雪童年常去的几家医院,都被翻出来列成了详细的清单。
这份调查报告就躺在季晨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
字字句句,记录着一个女孩二十多年的人生轨迹。
如今身份既已确认,季晨反而觉得,这些背后的探查,不如就永远埋藏起来算了。
他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苏若雪。
季晨第一次意识到,他居然也会有一点小小的担心。
担心苏若雪知道他做了这般扒开隐私的调查后,会用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他,然后一点点冷下去。
这种感觉很陌生。
自从母亲去世后,季晨以为自己早就失去了共情的能力。
他习惯了用冷漠和距离将自己包裹起来。
习惯了以季家少爷的身份在幕后运筹帷幄,用金钱和权力解决一切问题。
习惯了将人和事都放在利益的天平上衡量,决定他人的命运。
可此刻,看着苏若雪认真回答时颤动的睫毛----
他又一次体会到了这种久违的,带着涩意的情绪。
这感觉,让季晨既措手不及。
又莫名贪恋。
有那么一瞬间,季晨想直接告诉苏若雪:
别墅的设计可以先放一放。
不如就这几天,去找你父亲,把酒喝了吧。
他不想让自己备下的这一点心意,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错过了最适合被品尝的时刻。
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季晨想起他的父亲----季老爷子,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与他的:
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关心从不宣之于口。
期望永远藏在严厉的目光之后。
那种克制到近乎冷漠的相处方式,早已深深刻进季晨的骨子里。
他觉得,有些心意说得太明白,反而失了分量。
点得太透,又像是伸手讨要一份感激,徒增尴尬。
最终,季晨沉默了片刻,将原本想说的话在齿间细细磨过一遍,再开口说道:
“酒的意义,在于喝下它的那一刻。”
“存放过久,有时反而会错过它最好的状态。”
“就像这串东西。”
季晨的视线,落回到那串被置于图纸中央的粉色兔子手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