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那大的说,他认为嘉弗洛斯简直就像一个天使。他们原被淋湿了,现在身子开始暖和起来。
外边的风暴越发猛烈了。滚滚的雷声间歇时,能够听到瓢泼大雨冲击那兽背的响声。
“冲吧,雨!”嘉弗洛斯说,“我最爱听满盆的雨水顺大象的大腿泼下去的声音。相比之下,冬天是个大笨蛋,它白白地丢下它的货物,白白地花费力气,却不留一点声响,而且难得把我们打湿。”
嘉弗洛斯接受雷雨效应的态度,颇具19世纪哲学家的派头。可是,他的这一影射雷声的话音刚落,便立即惹来一道极其强烈耀眼的闪电。这时,某种东西还从那裂缝里钻进象肚子。刹那间,轰然一声霹雳打来,并且来得极为猛烈。那两个孩子叫了一声,猛然坐起身子,几乎撞开了纱罩。嘉弗洛斯却显得十分大胆,并对着雷声笑了起来。
“安静,孩子们。”他说,“莫怕,莫怕,莫把这壁厢撞翻了。雷不是挺好吗?这不是那种眨眼睛的闪电。慈悲天主真是了不起!够劲儿!几乎比得上昂比古。”
说完,他又整理好纱罩,轻轻地把那两个孩子推到床边,把他们蜷着的腿放平,并说道:
“既然慈悲天主点起了他的蜡烛,那我自己的蜡烛就可以熄灭了。孩子们,你们该睡了。否则不太好,那样你会sguerducouloir,或者,按上流社会的说法,你会嘴臭。快快盖好被子。我要熄灯了。好了没有?”
“好了,”大的那个细声说,“很舒服。枕头简直是鸭绒的。”
“我们不说枕头,”嘉弗洛斯喊道,“说tronche。”
那两个孩子挤在了一起。嘉弗洛斯把他们安顿好,又把毯子一直拉到他们的耳边,再次发出命令,那语气不容置疑:
“睡!”
随后,他吹熄了烛芯。
不一会儿工夫,那三个孩子头上的纱罩便发出一阵不寻常的震动声,那是一片窸窣声,仿佛有些爪子在抓那铜罩,有些牙齿在啃那铜丝。同时还有种种轻微的、然而是尖尖的叫声。
5岁的那个孩子,被头上的**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连忙推他的哥哥。那哥哥已听从嘉弗洛斯的吩咐,睡熟了。他没有醒来。无奈,小的只好惊动嘉弗洛斯了。
“先生!”他壮着胆子,屏住呼吸,低声喊道。
“嗯?”嘉弗洛斯刚刚合上眼睛。
“什么声?”
“耗子。”
听罢,小的又躺好了。
大象的躯壳里,孳生着成千上万只老鼠。我们上面提到的那些黑点点,便是耗子。它们一见光亮便保持安静,而一旦暗下来,便立即活跃起来。它们嗅到童话作家贝洛所形容的那种“鲜嫩的肉”味,就一齐拥向帷幔,拼命地撕咬那铜丝网,想钻进这新型的碧纱橱。
那小的难以入睡:
“先生!”他又喊了一声。
“嗯?”嘉弗洛斯应了一声。
“什么是耗子?”
“就是老鼠。”
听了这话之后,孩子心中安定了许多,因为以前他多次见过白色小鼠,没有觉得它们有什么可怕。然而他又问,而且提高了嗓门儿:
“先生!”又喊了一声。
“嗯?”嘉弗洛斯又应了一声。
“那这里为什么不养只猫呢?”
“有过一只,”嘉弗洛斯回答说,“我搞到过一只,但是,不久,它们就把它吃掉了。”
这次的说明把第一次说明所产生的效果完全破坏了,那孩子又开始害怕,并且抖起来。于是,他和嘉弗洛斯之间进入了第四轮对话:
“先生!”
“嗯?”
“是什么被吃掉了?”
“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