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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力 量（第3页）

主啊，如果民间谚语是真的，

那正是所谓非不能也，是不欲也。

你相信谎话和馋言，

还给酬谢说慌之人。

而我，我过去是，现在也是你忠实的仆人

我犹如光芒依附太阳一样依附你，

你并不动心我为你耗费的时间，

我愈劳苦，你愈不爱我，

我曾希望借你的伟大而伟大，

曾希望你公正的天平和威严的宝剑

成为我惟一的仲裁者，而非谎言的回声。

然而，苍天把德行降临人间，

却又捉弄它们，

仿佛只在一棵干枯的树上等待果实。

其实教皇对他的侮辱并不是米开朗琪罗逃走的惟一原因。在他写给朱利啊诺·达·圣迦诺的信中，他流露出布拉曼特要杀害他的信息。

米开朗琪罗走了，布拉曼特成了教皇身边惟一的主宰。米开朗琪罗逃走的第二日，布拉曼特便举行了圣彼得大教堂的奠基仪式。他对米开朗琪罗的作品恨之入骨，想方设法要把它永远毁灭掉。布拉曼特看到圣彼得广场的工地上堆放着米开朗琪罗为修建尤里乌斯二世寝陵准备的大理石料，就指使民众将它一抢而空。

然而，教皇勃然大怒，他不能容忍米开朗琪罗反抗，向米开朗罗避难的佛罗伦萨市班议会发出一道又一道催促。市政议会顶不住教皇压力，他们叫来米开朗琪罗，对他说道：“你居然敢得罪教皇？连法国国王都对他礼让三分！你必须回罗马，我们也不能因为要维护你，而去得罪世人畏惧的教皇。但我们将给你一些信函带去，声明对于你的任何不公都将被视为对市政议会不公正。”

米开朗琪罗态度非常执拗。他提出了条件。他要求尤里乌斯二世让他继续替他建造陵寝，而且他还不想再回罗马，而是想在佛罗伦萨来完全这件事。尤里乌斯二世出发征讨佩鲁斯和波伦亚时，警告越来越咄咄逼人。于是米开朗琪罗想前往土耳其，说是士耳其苏丹请他去君士坦丁堡，他曾经接到方济各会的邀请，为他们建造佩拉大桥。

最后，米开朗琪罗不得不让步。1506年11月的最后几天，尤里乌斯二世以征服者的姿态刚刚攻破波伦亚，米开朗琪罗极不情愿地来到那里。

“一天清晨，米开朗琪罗前去圣彼得罗尼奥教堂作弥撒。教皇的御马夫看见了他，认出他来，便把他领到教皇面前。教皇当时正在赛泽宫里用膳，看到他来，便怒气冲冲地说：‘本来你应当去罗马晋见我；可是你竟然等着我到波伦亚来看你!’——米开朗琪罗立即下跪大声请求饶恕，再三表明自己当时的所作所为并非出于心计，而是因为一时之气，因为他受不了被人赶走之侮辱。教皇坐着，低着头，满面怒容，这时，索德里尼派来的一位主教为米开朗琪罗说情：‘他是因无知才犯罪的，望圣驾别把他的蠢事放在心上。画家们除了自己的艺术而外，都爱干蠢事。’教皇勃然怒吼道：‘你竟对他说出一句连我们都未跟他说过的粗话。无知的是你!……滚开，见你的鬼去吧!’——索德里尼没有走开，于是，教皇的仆人们便挥拳把索德里尼赶了出去。因为气全撒在索德里尼身上了，教皇便让米开朗琪罗走上前宽恕了他。”（据龚迪维记述）

然而，不幸的是，米开朗琪罗却始终摆脱不了精神上的痛苦。为了同教皇和解，他不得不依从教皇的任性。而教皇那专横强大的意志已经又转了方向。米开朗琪罗已不再是建陵寝的问题了，而是要在波伦亚替教皇建一尊青铜巨雕。

米开朗琪罗竭力申明“他对铸铜一窍不通”，但是这一切都不过是徒劳。教皇对自己的决定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米开朗琪罗必须从头开始学习铸铜。

米开朗琪罗住在一间破房间里，铸铜匠那个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米开朗琪罗便同他的两名助手挤在这一张**睡。这真是一件又苦又累的活计。那两个助手是佛罗伦萨的拉波与洛多维科，那铸铜匠是贝纳尔迪诺。十五个月过去了，米开朗琪罗忍受了种种烦恼。米开朗琪罗终于跟从他那里偷窃钱财的拉波和洛多维科闹翻了。

米开朗琪罗在给父亲写信时说，“拉波那混蛋，大家声称是他和洛多维科完成的全部作品，或者至少是他俩同我合作了之后我才弄成的。他的脑子里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他的主人，直到我把他扫地出门了，他才知道厉害，第一次看出他是我所雇用的。我毫不留情地把他像个畜生似的赶走了。”

拉波和洛多维科大为不满，在佛罗伦萨散布谣言攻击米开朗琪罗，竟至向他父亲索要金钱，说是米开朗琪罗偷窃了他们的钱财。

接着铸铜匠贝纳尔迪诺暴露出自己的无能了。

“我原以为贝纳尔迪诺师傅会铸铜的，即使没有火也能铸，我对他太相信了。”

1507年6月，铸铜失败了。铜像只能铸到腰部。一切都得重新开始。米开朗琪罗为这件作品一直忙乎到1508年2月。他的身体差点儿累垮了。

他在写信给他兄弟时说：“我甚至都没有时间吃饭，”……我生活在极端恶劣、极其劳累的状况下。除了夜以继日地干活，我什么都不想。我忍受了难以忍受的痛苦，并还在继续忍受着，我不由得承认，如果还要我再造一个雕像，我用一辈子去做也做不完。那件工作太巨大了，我无法完成。

这样劳累地工作，换来的结果却是非常可悲的。尤里乌斯二世的铜像于1508年2月竖立在圣彼得罗尼奥教堂的面墙前，但是，这尊铜像却只立了四年。四年之后，在1511年12月时，这尊铜像就被尤里乌斯二世的敌人班蒂沃利党人毁掉，而阿尔封斯·德·埃斯特把块买了去，铸成了一门炮。

*****

完成铸铜像的工作后，米开朗琪罗回到罗马。教皇尤里乌斯二世又命令他去完成另一件同样意想不到而且更加艰难的任务。教皇命令这位对壁画技巧一窍不通的画家去绘西斯廷教堂的拱顶画。这位教皇仿佛就是喜欢要人干不可能的事，而且认为米开朗琪罗一定能完成。看到米开朗琪罗似乎又要得宠了，布拉曼特又开始来为难他。在布拉曼特看来，米开朗琪罗这一次将会名誉扫地。对于米开朗琪罗来说，这个考验特别危险，因为1508年，也就是米开朗琪罗接受任务的这一年，他的对手拉斐尔也开始绘制梵蒂冈宫的组画，而且拉斐尔是怀着幸福的心情欣然受命的。米开朗琪罗竭尽全力推辞所谓的伟大荣耀，他甚至建议拉斐尔取而代之，他再三强调壁画他是绝对完成不了的，因为这不是不是他的专长。但教皇却执意不肯松口，米开朗琪罗只得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