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上帝啊,的确如此!昨天他还写了信呢,不过这一次是他的仆人把信送到驿站去的。”
“您说那位诉讼代理人夫人又老又丑!”达尔大尼央说。
“先生,至少五十岁,美貌和她就不沾边,这是我的伙计帕托说的。”
“如果是这样,您就不必担心吧!她的心会软下来的。再说波尔朵斯也欠不了您多少钱。”
“什么!欠不了多少钱!已经欠了二十来个皮斯托尔了,还不算医生的诊疗费用呢。啊,他什么都不能少!哼,看得出他是蜜罐子里长大的人。”
“好吧,如果他的情妇不给他寄钱,他还有朋友我呢,我可以替他还钱。所以,我亲爱的老板,您大可以不必担心,继续关心他,凡是他需要的东西我都可给他代办。”
“先生已经向我承诺,别向他提到诉讼代理人夫人,也别提他的伤口。”客店老板说。
“这件事已经讲好,相信我的诺言吧。”
“啊,否则他会杀了我的!”
“别怕!他外表凶狠,其实本质不坏。”
达尔大尼央一边说,一边在登上楼梯。留在楼下的老板对他所注重的金钱和生命这两件事才稍许安心了些。
达尔大尼央走到楼梯上面,看到过道里一扇门上用黑罨水写着一个巨大的“l“字;达尔大尼央敲了一下门,里面的人叫他走开,他却走了进去。
波尔朵斯躺在**,正在和穆斯格东玩纸牌打发时间,一只串着竹鸡的铁叉在炉火前转动,在大壁炉两边的两个角落里,各有一个上面放着一只锅子的小火盆,锅子里的东西在沸腾,从里面散发出使人垂涎欲滴的白葡萄酒烩兔肉和鱼汤的味道。此外,一张写字台和一只柜子上堆满了喝空了的酒瓶。
波尔朵斯一看见自己的朋友达尔大尼央,就高兴地大叫一声;仆人穆斯格东也礼貌地站了起来,把位子让给达尔大尼央,然后走过去看看那只锅子。
“啊,我的天,是您啊!”波尔朵斯对达尔大尼央说,“欢迎光临,请原谅我不能起来欢迎您。可是,”他不安地看了看达尔大尼央接着说,“您了解我这些日子的遭遇吗?”
“一无所知。”
“客店老板没有向您透露点什么吗?”波尔朵斯问。
“我打听了下您住在哪个房间就直接上来了。”
波尔朵斯仿佛宽下心来。
“我亲爱的波尔朵斯,给我讲一下您的经历吧?”达尔大尼央接着说。
“事情是这样的,我已经刺了那个陌生人三剑,正冲过去想用第四剑置他于死地时,我踩在一块石头上一滑,把膝盖扭伤了。”
“的确如此吗?”
“当然是真的!算那个混蛋运气好,因为我本来可以当场结果他的。”
“后来他怎样了?”达尔大尼央问。
“啊,我不知道。他也够受了,他什么也没有说便逃跑了。可是您,我亲爱的达尔大尼央,您的事情进展如何?”
“就因为这个扭伤,”达尔大尼央接着问,“使您呆在**不能活动?”
“啊,上帝啊!没错,确实如此!不过,再过几大我就可以起床了。”
“那您为什么不叫人把您送回巴黎?您待在这儿肯定无聊透了。”
“我本来是打算这么办的,可是达尔大尼央,我不得不向您坦白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事情是这样,因为我实在闷得发慌,身边又带着您分给我的七十五个皮斯托尔,所以我为了解解闷,把一位路过这儿的贵族请了上来,提出要跟他玩骰子赌博。他同意了,可是,天啊,我输了,我口袋里的七十五个皮斯托尔全部进了他的口袋,甚至把我那匹马也输了。我亲爱的达尔大尼央,不过您呢?”
“我亲爱的波尔朵斯,有什么办法呢,好运气怎么能总降临在一个人头上,”达尔大尼央说,“有句谚语:赌场失意,情场得意。由于您在情场上总是左右逢源,春风得意,所以您在赌场上就要失意了。不过损失些钱财对您来说也并不算什么!像您这样一个交上桃花运的小伙子,您的公爵夫人肯定不会见死不救,是吗?”
“我亲爱的达尔大尼央,对呀!”波尔朵斯用极其潇洒的神气说,“就因为我在赌场上输了,所以我写信给她,要她寄五十个路易给我。由于我目前的处境,无论如何也需要。”
“后来呢?”
“后来,她也许到她的领地去了,因为她一点音信也没有。”
“是吗?”达尔大尼央说。
“没错,所以我昨天又给她写了一封信,语气比第一封信更加急切。不过现在您来了,我亲爱的朋友,我们来谈谈您吧。我已经在开始替您担心了。”
“我亲爱的波尔朵斯,看来你的客店老板对您款待得十分周到,”达尔大尼央一边说一边指着两只满满的锅子和那些空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