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网

案中案（第9页）

“先生们，虽然凶手远离受害者，可他仍然不能完全避免被伤害。我现在向你们展示的这块木片击中了他，把他打出了血。无论现在他在什么地方，他身上受的伤肯定会暴露无遗。我是在他点燃那根致命的导火索的地方拣到这块木片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全场，脸拉了下来。他慢慢抬起手，指道：

“凶手就站在那儿！”

刹那间，全场惊愕得鸦雀无声，紧接着，几十条嗓子齐声喊道：

“萨姆·希里尔？啊，上帝，不会！哪会是他？简直是胡说八道！”

“注意了，先生们——别着急。仔细看一下——他的额头上有血迹。”

希里尔吓得脸色煞白，快要哭出来了。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向每个人求助，希望得到他们的同情。他又朝福尔摩斯伸出双手，恳求道：

“噢，别，别！我从来没干过，我发誓从来没干过。额头上这处伤是我——”

希里尔又开始求救。“噢，阿其，别让他们抓我。我妈非气死不可！快给我作证，你是知道我怎么受的伤。跟他们说，阿其，救救我！救救我！”

斯蒂尔曼挤到人群前面来说：

“好，我会救你，别害怕。”他面对全场说，“不管他是怎么受的伤，都和这个案子无关，都不会影响破案。”

“上帝保佑你，阿其，够朋友！”

“阿其，好样儿的！来吧，小伙子，把他们那徒有其表的玩意打个落花流水！”大家欢声雷动。对本地精英的自豪感和爱乡之情在众人心中油然而生，他们对福尔摩斯的态度发生了逆转。

等欢呼声平息下来，年轻的斯蒂尔曼说道：

“我请汤姆森·杰弗里斯把住这道门，请哈里斯警官把住那道门，别让任何人离开。”

“说办就办，接着说吧。”

“我确信罪犯就在这里面，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一会儿我就指给你们看。现在我把这出悲剧从头到尾讲清楚。杀人的动机不是抢劫，而是复仇。那凶手的智商并不低，他也没有站在六百二十二英尺之外；他没有被木片击中；没有在木屋前放置炸药；他既没有带着一个子弹袋，也不是左撇子，除了这些出错的地方，这位杰出的客人对本案的分析基本上正确。”

大厅里**起一阵舒心的笑声。熟识的人相互点头示意，好像是说：“有道理，这话说得有根有据。好小伙子，他可真是寸步不让啊！”

客人依然表现得从容大度，不为所动。斯蒂尔曼接着说：“我手中也有一些物证，而且我马上就告诉大家，在什么地方能找到更多的证据。”他拿出一根普通的铁丝，众人都伸长脖子盯着看。“这上面均匀地涂了一层熔化的蜡油，这儿还有烧得只剩半截的蜡烛。在这剩下的一半蜡烛上，每隔一英寸都刻着一个标记。我马上就告诉大家我是在哪儿发现这些东西的。现在，我不推理，不猜测，不把杂七杂八的线索生拉硬扯地凑一块儿，也不拿侦探行当的噱头吊大家味口。我就用平铺直叙、开门见山的方式告诉你们这件悲剧是怎么发生的。”

为了加深印象，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场子里静下来，让悬念更扣人心弦，让众人的兴趣点更加集中，然后他才说：

“凶手为了制定方案煞费了苦心。这个方案非常巧妙，看得出凶手非但不迟钝，而且还是个很聪明的人。为了让策划者彻底摆脱嫌疑，这个方案算度非常精确。在第一个地点，他先在一根蜡烛上每隔一英寸刻上一道标记，点燃后计算时间。他发现，蜡烛燃去四英寸需要三个小时。当福尔摩斯先生在这间房子里询问弗林特·布克纳的个性和行为方式的时候，我在楼上做了半个小时的试验，通过实验得出了蜡烛在背风的情况下燃烧的速度。他当时证实了蜡烛的燃烧速度后，就吹灭了它——就是我给大家看的那根——然后又在一根新蜡烛上做了标记。

“他吃力地——应该说吃尽苦头，拖着一个空面粉桶穿过弗林特·布克纳屋后山脚下的那片树丛，他把面粉桶安置在一个万无一失的地方，并在桶底放上了烛台。然后，他量出了大约三十五英尺长的导火索——由面粉桶到弗林特·布克纳木屋背后的长度。他在桶身上钻了一个孔——这就是他当时用的螺丝刀。他一鼓作气钻好了孔，完工以后，就把导火索的一头通到弗林特·布克纳的木屋，另一头削开露出火药，插进了蜡烛的孔里——因为设定今天凌晨一点起爆，那么点火的时间约在昨天晚上八点钟——这一点我可以打赌——而且弗林特·布克纳的木屋里有和导火索一头相连的炸药——这一点我虽然证明不了，但我照样可以打赌。一两个小时以前我找到这些证据的时候，福尔摩斯大师正在丈量那些没用的空地，搜集那些与本案无关的小零碎呢。”

他停了下来，众人都长舒了一口长气，活动活动僵住的筋骨，欢呼雀跃。“真他妈的棒！”汉姆·桑德韦奇说，“怪不得他在树丛里钻来钻去，不跟那位大师在一起凑热闹呢。看看吧，伙计们——他可不傻呀。”

“可不是吗！嘿，真棒——”

他们的话被阿其·斯蒂尔曼打断了：

“一两个小时以前，我们在现场的时候，那把螺丝刀和试验用蜡烛的主人把这些东西从一个地方取走——这个地方选得不好——放到了另外一个他认为更好的地方，这个地方在二百码远的松树林里。他藏起这些东西，还用松针掩盖起来。而我就是在那里找到它们的。螺丝刀和面粉桶上的孔正好相符。现在——”

那位奇人打断了阿其·斯蒂尔曼，讥讽道：“先生们，我们聆听了一个非常美妙的童话——实在是太妙了。现在，我有一些问题想向这位年轻人请教一下。”

有的人慌神了，弗格森尔说：“这下子，我怕阿其要被问住了。”其他人也没了笑脸，沉默起来。福尔摩斯先生说：“让我们来把这个童话按照先后顺序考察一遍，也就是说把一个个细节连贯起来，一步一步、循序渐进，让他心服口服地攻陷这座华而不实的玩偶堡垒，戳穿这个幼稚幻觉的梦想世界。年轻的先生，第一步，我目前只想请教三个问题——是目前，您是说那支假想的蜡烛是昨天晚上约八点钟的时候被点燃的，我理解的对吗？”

“是，先生——大约八点钟。”

“您能说是八点整吗？”

“啊，不，我说不了那么准。”

“唔。如果有人正好在那个时候经过现场，他几乎肯定会遇到凶手，对吗？”

“谢谢您，目前要问的问题完了。我是说，目前要问的。”

“妈的！他在给阿其下圈套呢，”弗格森尔说。

“是啊，”汉姆·桑德韦奇说，“我讨厌看那副样子！”

斯蒂尔曼看了客人一眼说：“我在八点半钟的时候路过那儿——不，大约九点钟。”

“真的吗？这可有点儿意思——很有意思。那你也许碰到凶手了？”

“没有，我没碰上人。”

“啊。那么——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看不出这件事和本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