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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中案（第5页）

这阴损的回答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七嘴八舌闹哄了一阵。稍静了一会，帕特·利雷说：

“这家伙可真是琢磨不透啊。还有他雇的那个男孩。我从他们嘴里掏不出话来。”

“别人也掏不出来，”汉姆·桑德韦奇说，“他们俩是琢磨不透，另外那个人呢？他们两个人就是再怪，也怪不过那个人，对不对？”

“打赌！”

大家都嚷嚷要打赌。只有一个人例外，他就是新来的彼得森。他给在场的人每人要了一杯酒，然后问“那个人是谁？”大家齐声回答：“是阿其·斯蒂尔曼呀！”

“他是个怪人吗？”彼得森问。

“他是个怪人吗？阿其·斯蒂尔曼是个怪人吗？”弗格森尔反问，“哼，他简直是个出了名的傻瓜。”

对此，弗格森尔是领教过的。

彼得森想知道阿其·斯蒂尔曼的底细，问谁能告诉他。大家一起乱哄哄的说了起来。酒店老板喊着让大家静一静，说最好是一个讲完了，另一个再讲。他把每个人的酒杯给满上，指着弗格森尔，让他先说。弗格森尔说：“好吧，他是个年轻人。除了这个，我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你别想从他嘴里掏出东西来。你就是问他问到筋疲力尽，也都没用，就连最起码的他为什么到这儿来，他是干什么的，他从哪儿来，这一类的事情，你都别想知道。只要你一说起他的性格，说到他怪不怪这种事情，他话头一转，就完了。猜归猜，最后还是一无所知。你去问也许好一点，不过就算你去问他是从哪儿来的，我猜你也照样问不出来。”

“他什么地方奇怪？”

“可能是眼神，可能是耳朵，可能是本能，也可能是魔法。你怎么看他都行。二十五岁的年纪倒很成熟，说他处处要人照顾，又处处照顾别人，都说得过去。我现在就告诉你他有什么本事。你从这儿走开，然后躲到别的地方去，你愿藏在哪儿就藏在哪儿，但是不管你藏在哪儿，也不管藏多远，他都能直接来到你身边把你找出来。”

“一句玩笑都没有。不论是什么天气，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样——自然条件影响不了他——这些他根本不在意。”

“嗨，慢着！那天黑的时候呢？下雨呢？下雪呢？啊？”

“对他来说全都一样。他不在乎。”

“啊，比如说——也许连下雾都一样？”

“雾！他那双眼睛能像子弹一样直穿过去。”

“嘿，伙计们，瞧瞧，他都胡说些什么啊？”

“全是真的！”他们一齐嚷嚷着，“接着说，威尔斯·法戈。”

“哎，先生，你可以离开他，让他在这儿和大家聊天，你趁机偷偷溜出去，到这屯子里随便哪一家打开一本书，十本八本也行，然后把翻开的页数记住。他就能径直走到那家去，把那些书一本一本都翻开，正好翻开的就是那一页，永远都错不了。”

“他难到是个怪物！”

“比咱们想的怪物还厉害。我告诉你他干过的一件事，简直让人无法相信。那天夜里，他——”

忽然，外面一阵喧哗，门嘭的一声开了，一帮人情绪激动地闯了进来，跑在前面的是屯子里的一个白人妇女，她哭叫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丢了！看在上帝的份上，帮帮忙去找找阿其·斯蒂尔曼，我们到处都找遍了！”

酒店老板说：“霍根太太，别着急，坐下，坐下。三个钟头以前，他订了一个床位，像平常一样，到外面闲逛了一阵，累了，就上楼去了。汉姆·桑德韦奇，上楼去把他叫出来，他在十四号房间。”

那年轻人很快收拾完毕，下楼来了。他向霍根太太询问详细的情况。

“求求你，亲爱的，一点线索都没有，要是有就好了。我是晚上七点钟安顿她睡觉的，可是，一个钟头以前，我到她床前一看，她不见了。于是，我赶快跑到你的屋子去，可是你不在，我就到处找你，一家家都找遍了，最后找到这儿来。我心里很害怕，乱的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过，感谢上帝，总算是找到你了，你要找到孩子啊。走吧，快走吧！”

“太太，现在就走，我跟着你，先去你家里。”

所有的人一涌而出，加入了寻找孩子的队伍。屯子的南半部人声鼎沸，一百多个男人在外面等着，灯光闪闪，人影晃动。这群人三人一组或者四人一组，沿着小路跟着领头的快步往南走。不一会儿就到了霍根家的木屋。

“这就是那张床，”霍根太太说，“她刚才就睡在这儿。我是七点钟安顿她上床的，可是，天知道她现在上哪儿去了？”

“给我一盏灯，”阿其说。然后他把灯放在硬土地上，跪下来凑近地面，好像在查看什么。“这儿有她的痕迹，”他边说边用指头摸摸这儿，又摸摸那儿。“你们看见了吗？”

年轻的斯蒂尔曼走出门外，用灯照着地上，转向左边走了三步，仔细查看了一番，说：“我已经查明方向了，来几个人，拿着灯，咱们走吧。”

他大步流星地往南走去，人们跟着他，在峡谷中弯弯曲曲的小路上跌跌撞撞地走着。走了一英里，来到谷口，眼前是一片山艾树密布的平地，朦朦胧胧，似明似暗，一眼望不到边。斯蒂尔曼让众人停下，说：“咱们绝不能走错路，得再辨一辨方向。”

他提着灯仔细的查看道路，大概走了二十码后说：“走吧，没错。”然后把灯交给别人。他在山艾树丛中穿行了四分之一英里，逐渐转向右面，又朝着另一个方向转了一个很大的半圆，然后又转了方向往西走了将近半英里，停了下来。

“她在这儿停过，可怜的小家伙。拿好了灯，你能看出她坐过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平滑的盐碱地，地面像铁皮一样，没有一个人敢自称有眼力能在这样的地面上看出有人坐过的痕迹。丢了孩子的母亲双膝跪倒，吻着这块土地，失声痛哭。

“可是，后来她去哪儿啦？”有人问，“她没呆在这儿。这我们总能看得出来。”

斯蒂尔曼提着灯，绕着这块地方转了个圈，好像在寻找踪迹。

“唔！”他急急地说，声音里透着烦躁，“我真搞不懂了。”他又查看了一番，“没办法。她来过这儿——这一点儿不错，她也没从这里走开——这也没错。这是个谜，我也猜不出来。”

孩子的母亲又肝肠寸断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