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这就好像我们在往机车的驾驶室里张望,看起来所有的把手差不多都是一样的。(自然,因为所有的把手都是用来进行操作的。)但其中的一个是曲柄把手,可以连续地动作(它是用来调节阀门的启闭的),另一个是转换把手,只有两个有效位置,或开或关;第三个是制动把手,推得越猛,刹车刹得越紧;第四个是卿筒把手,它只是在往复运动时才有效。
13.当我们说:“语言中每个词都表示某种东西”时,我们还举有说出任何东西;除非我们已经确切地说明了我们希望作出的是什么区别。(当然,也可能是我们想要把语言(8)的词同诸如出现在刘易斯?卡罗尔的诗句中的那些“没有意义”的词或者像歌曲中的“勒里布里罗”那样的词区别开来。)
14.试设想有人说:“所有的工具都是用来改变事物的。锤子是用来改变钉子的位置的;锯子是用来改变木板的形状的,如此等等。”——那么,尺子改变了什么呢?熬胶锅、钉子又改变了什么呢?——“改变了我们对事物长度的知识,改变了胶的温度,改变了箱子的坚固程度。”——对表述的这种类同化能赢得些什么呢?
15.“表示”这个词的最直接的使用方式也许就是把被表示的对象用该指号标出。假定A在用于建筑的工具上标上某种标记,当A向助手出示一个这样的标记时,助手就把标有那种标记的工具拿给他。
一个名称正是以这样的或多少与之类似的方式意味着一样东西,或被给予了一样东西。——下面这种做法在哲学上将经常会被证明是有用的:对我们自己说,给一样东西命名就好像给一样东西贴上一个标签。
16.那么,A向B出示的颜色样本又是怎么回事呢?它们是不是语言的一部分呢?那就随你的便了。它们不算词;然而,当你对某个人说“请读出‘这’这个词”时,你就会把‘这’算做这个语句的一部分。但是,它在这里所起的作用正好就和语言游戏(8)中的颜色样本所起的作用一样;也就是说,它是别人想要说的东西的一个样本。
把这种样本算作是语言的工具是最自然不过的事了,而且也最不易引起混乱。
((关于反身代词“这个语句”的论述。))
17.可以这样说:在语言(8)中,我们有不同种类的词。因为8e“石板”同“石块”这两个词要比“石板”和“d”在功能上更为相似。
但是,我们如何将词归类要取决于分类的目标,——并且取决于我们自己的倾向。
想一想,人们在对工具或棋子进行分类时可能会有的不同的出发点。
18.不要因为语言(2)和语言(8)仅仅由命令所构成而感到不安。如果你想说,这表明这两种语言是不完全的,那么请你问问自己我们的语言是否完全;——在化学符号系统和无穷小演算符号进入我们的语言之前,这种语言是否完全;因为这些符号可以说是我们语言的边缘。(在一座城市成为城市之前,它得拥有多少房屋和街道呢?)可以把我们的语言看作是古代的城市:它是由错综复杂的狭小街道和广场;新新旧旧的房屋,在不同时期作了添补的房屋组成的迷宫;包围着这一切的是街道笔直严整,房屋整齐划一的许多新市区。
19.人们很容易想象一种仅仅由战斗中的命令和报告组成的语言。——或者想象一种仅仅由问题和是或否的答复表述所组成的语言。以及无数其他的语言。——想象一种语言就意味着想象一种生活形式。
但是,下面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呢:在例(2)中“石板!”这一叫唤到底是一个语句还是一个词?——如果是一个词,它肯定没有我们日常语言中那个声音与之类似的词的那种意义;因为在§2中,它是一个叫唤。如果它是一个语句,它又肯定不是属于我们的语言中的“石板!”这样一个省略句。——就第一个问题来说,你可以把“石板!”称之为词,也可以称之为句子;也许可以恰当地称之为“退化句”(如同人们说到退化双曲线那样);事实上,它是我们的“省略”句。——但它确实只是“给我拿一块石板来!”这个语句的缩简形式,而在例(2)中并没有这样的语句。——但是,为什么我不能反过来把“给我拿一块石板来”这个语句说成是“石板!”这语句的加长呢?——因为,如果你喊“石板厂,你实际上意味着:“给我拿一块石板来。”——但是,你是怎么做到这点的呢?在你说“石板!”时,你是怎样意味着那一套的呢?你是不是在心里对自己9e说着没有缩简的语句呢?而我又为什么要把“石板!”这个叫唤翻译成另一个不同的表述,其目的却只是说出别人用这个叫唤来意味的东西呢?如果它们意味着同样的东西——为什么我不能说“当他说‘石板!’时,他的意思就是‘石板!’呢”?再则,如果你能够意味出“给我拿一块石板来!”为什么就不能意味出“石板!”呢?——但是,当我叫唤“石板!”时我所想要的是,他应当给我拿块石板来!——当然是这样,但是难道“想要这个”乃是在想某种与你所说出来的语句形式不同的语句吗?—
20.但是,这样看来,似乎在一个人说“给我拿一块石板来”时,他能够使这个表达意味着与“石板!”这一单个的词相对应的一个长语词——那么,能不能有时让它作为一个词,有时又让它作为四个词呢?人们通常是如何意指它的呢?——一我想我们将会倾向于说:当我们在同其他诸如“给我取一块石板来!”“给他拿一块石板去”“拿两块石板来”这样的语句相对照着使用它时,也就是说,在同那些在不同的结合中包含着我们的命令中的单个词的语句相对照着使用它时,我们就把这个语句当作是四个词的语句。——但是,同别的语句相对照着使用一个语句是怎么一回事呢?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些语句索绕于我的脑际呢?所有别的语句都那样吗?是在我说出这一个语句的同时呢,还是在此之前或在此之后呢?———不。尽管这种说明对我们很有一些**力,但我们只要稍稍想一想实际发生的情况,就知道在这里我们走上了歧途。我们说,相对照于其他语句我们使用这个命令。因为我们的语言包含着其他那些语句的可能性。一个不懂我们的语言的外国人,如果经常听到有人发出这样的命令:“给我拿块石板来!”他就可能会相信整个这一串声音就是一个词,也许相当于他的语言中表示“建筑石料”的那个词。这样的话,如果他本人发出这个指令,他也许会以不同的发音来给出,而我们则会说:他发出这个命令的声音非常古怪,那是因为他把它当成一个单个的词了。——但是,这样的话,在他念出这个声音时,他的心中是不是进行着某种不同的东西,某种同他把该语句设想为一个单个的词这一事实相应的东西呢?——要么他心里进行着相同的东西,要么进行着不同的东西。当你发出这个命令时,你心里进行着的是什么呢?在你说出这个命令的同时,你是不是意识到它是由四个词组成的呢?当然,你掌握了这一语言——它也包括那些其他的语句——但是,‘掌握了”是不是在你说出这个语句的时候发生的某种东西呢?——而我已承认,外国人如果把一个语句设想成另一个样子,就很可能把它念成另一种声音;但是,我们所说的他的错误观念不一定就得和他说出命令时发生的任何东西有关。10e
语句之为“省略的”,并不是由于它省略了我们在说出它来的时候我们所想着的什么东西,而是由于它是缩短了的——同我们的语法的某个特定范型相比而言。——当然,人们对此会反驳说:“你承认缩短了的和没有缩短的语句具有相同的意思。——那么,这个意思是什么?这个意思有没有语词的表述?”——但是,语句之具有相同的意思这一事实,难道不就在于这些语句具有相同的用处吗?(在俄语中,人们不说“石头是红的”而说“石头红”;他们会感到意思中少掉了系词或者会在思想中把系词加上去吗?)
ZI.请想象一种语言游戏k发问,B报告一堆石板或石块的数目,或者报告堆放在如此这般的一个地方的建筑石料的颜色和形状。报告可以是这样的:“五块石板。”那么,“五块石板”这个报告或陈述与“五块石板!”这个命令之间有什么区别呢?这就是这些词之“说出”在语言游戏中所起的作用了。毫无疑问,说出它们时的语调和表情,以及许多别的东西,都是不同的。但是,我们也可以想象语调是相同的——因为命令和报告都可以用各种各样的语调和各种各样的面部表情说出来——区别仅仅在于应用的场合。(当然我们可以用“陈述”、“命令”这些词来表示语句和语调的语法形式;事实上,我们的确把“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吗?”称为问题,可是它是作为一个陈述来使用的。)我们可以想象一种语言,其中所有的陈述都具有强意疑问句的形式和语调,或者所有的命令都有“你是否愿意……?”这样的问话形式。也许人们会说:“他所说的虽然具有问话形式,但实际上是一道命令”,——也就是说,它在语言实践中具有命令的功能。(同样,当人们说“你将要这样做”的时候,他不是把这句话当作一个预言,而是当作一个命令。那么,是什么东西使它成为预言或成为命令的呢?)
22.弗雷格认为,每一个断言都包含着一种假定作为被断定的东西。这种看法实际上依据的是我们的语言中存在的如下的可能性,即每一个陈述都可能写成“经断定有情况,是如此这般的”(Estet,da?dasunddasderFallist.)这样的形式。——但是“有情况是如此这般的”(da?dasu)并不是我们语言中的一个语句——因为它还不是这种语言游戏中的一个步骤。如果我不是把它写成“经断定有……”,(Estet,da?……)而是写成“经断定:情况是如此这般的(Estet:da?dasunddasderFallist),那么,“经断定”(Estet)这三个词就完全成了多余的了。11e
我们也完全可以把每个陈述写成问题后面跟着一个“是的”这样一种形式,例如:“天在下雨吗?是的!”这是不是表明每个陈述都包含一个问题呢?
当然,我们有理由使用一种断言记号以与例如问号相区别,或者,如果我们想要把一断言同一种虚构或假定相区别。如果人们认为断言是由斟酌和断定这两个行为(赋予真值或类似的行为)构成的,并认为我们差不多就像按照乐谱唱歌那样按照命题记号来实行这些行为,那就错了。诚然,大声地朗读或轻声地吟读书面语句是可以同按乐谱唱歌相比的,但意指(思考)被朗读的语句就不能与之相比了。
弗雷格的断定记号强调了语句的开始。因此,它的作用就像句号一样。它把整个圆周句同圆周句中的一个子句区别开来了。如果我听到某人说“天在下雨”而不知道我是否已听到了该圆周句的开始和结束,那么对我来说这个语句根本还不是交流手段。
23.那么,一共有多少种语句呢?比如说,断言、问题和命令?——有无数种:我们称之为“符号”、“词”、“语句”的东西有无数种不同的用途。而这种多样性并不是什么固定的、一劳永逸地给定了的东西;可以说新的类型的语言,新的语言游戏,产生了,而另外一些则逐渐变得过时并被遗忘。(我们可以从数学的演变得到有关这一事实的一幅粗略的图画。)
在这里,“语言游戏”一词的用意在于突出下列这个事实,即语言的述说乃是一种活动,或是一种生活形式的一个部分。
让我们通过下列的以及其他的例子来看看语言游戏的多样性。
下命令,服从命令——
请想象一幅画画着一个拳击手摆着一种特定的拳击姿势。那么这张画可以用来告诉某个人应当怎样站立,应当采取怎样的姿势,或者他不应当采取怎样的姿势,或者是告诉他某个特定的人曾经站在某个地方,等等。人们也可能(用化学语言)把这张画称为命题基(proposition-radical)。这多半就是弗雷格对“假定”的想法。
描述一个对象的外观,或给出对它的度量——从一种描述(一张绘画)构造一个对象——
报告一个事件——12e
就一个事件进行推测——
形成并且检验一个假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