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骑手各显其能骑马。在往回走的路上他们放慢了速度,没说什么话,但都不失为朋友间的话。伯罗斯右肩斜背着一根长猎枪,皮尔逊把一支六发手枪挂在腰上。弗里奥河一带男人骑马都会带枪。
早上7点半他们登上一座山的山顶,看见了埃斯皮诺萨牧场,只是5英里外橡树丛中的一个白点。
一见到埃斯皮诺萨牧场,皮尔逊在马鞍上挺直了身子。他知道千里快的厉害。栗色马冒着汗,脚步不稳,千里快却一直像机器一样不知疲倦。
皮尔逊转身对羊倌笑起来,手一挥,大声说:“再见了,伯罗斯。现在要比胜负。已看到家了。”
他把马肚一夹,马头对着埃斯皮诺萨牧场的方向。千里快奔跑起来,昂头,喷着鼻息,好像是刚在牧场上闲了一个月一样。
才跑出20码,皮尔逊清楚地听到猎枪拉枪栓上子弹的声音。没等枪响,他伏到马背上。
可能伯罗斯的本意是只打伤马。他枪法好,能伤马不伤人。但皮尔逊身子一伏,子弹穿过他的肩,又穿过千里快的脖子。马倒了地,牛仔的头也撞到了坚硬的地上,人和马都没动弹。
伯罗斯一路马不停蹄。
过了两个小时,皮尔逊睁开眼睛,清醒过来了。他吃力地站起身,摇晃走到千里快躺着的地方。
千里快仍躺着,但似乎没感觉到痛。皮尔逊仔细看了看,发现子弹只擦破了皮。马当时倒了下去,其实伤得并不重。它是累了,躺着。压着托尼娅小姐的帽子,在吃路边垂下的牧豆树枝条上的叶。
皮尔逊叫马站起来。复活节戴的帽子从马鞍带上掉了下来,虽然还是用花布包着,可是让千里快已压得不成样子。这时皮尔逊又昏过去,一头又栽到了帽子上,受伤的肩正压着帽子,全压扁了。
夺去牛仔的生命不容易。半小时后,他醒过来。如果是女人,这段时间会昏迷两次的话,救醒得用冰块。他吃力地站了起来,找到千里快,这时马正在附近吃着草。他把倒霉的帽子又系到马鞍上,试了一次又一次才骑上了马。
中午,埃斯皮诺萨牧场的房子前等着一帮高高兴兴、喜气洋洋的人。罗杰斯家的姑娘坐在新四轮马车里面,另外还有安乔欧牧场的,格林谷牧场的,大多都是女人。虽然还在冷清清的草原,她们个个都把复活节的新帽子戴上,因为她们为即将举行的庆典增添光彩的心切。
托尼娅站在门口,忍不住两行热泪。她手里拿着伯罗斯从隆埃尔姆买来的帽子,流泪是因为帽上有她厌恶的白玫瑰。朋友们正兴冲冲,对她说,车轮帽可是3年前的旧货,再无人问津,戴不得。
“把你的旧帽子戴上吧,托尼娅。”她们给她出主意说。
“过复活节戴?我死也不戴。”她答道,又哭起来。
那些幸运儿的帽子蜷曲成最新的式样,不枉对春天。
突然一个人骑着马从树丛中闯进这些人中,勒住马,一副倦态,路边的石头和草叶把他一身挂得五劳七伤。
“哟,皮尔逊,看这模样你是不是刚制服了一匹野马?”达迪·威弗问,“你马鞍上挂着的是什么?是闭着眼买来的东西呀?”
“得啦,托尼娅,你要去就走吧。”贝蒂·罗杰斯说,“我们不能再等了。马车里给你留了座位。没新帽子戴也可以。你的薄棉布衣很漂亮,配什么旧帽子都没关系的。”
皮尔逊慢慢把挂在马鞍上的古怪东西解下来。托尼娅看他,顿时产生了希望。皮尔逊是给人带来希望的人。解下以后,他将东西交给了她。托尼娅手指灵巧,马上解开包扎的绳子。
“办法想尽了。”皮尔逊慢慢说地,“我和千里快费尽了力,也许可以。”
“哎哟哟,正是这种式样!”托尼娅尖声叫起来,“还有红玫瑰!等等,我马上试试!”
她飞跑进屋照了镜子。接着又飞跑出来了,喜形于色,笑开了花。
“看,她还真是要红的合适啊!”姑娘们异口同声地说,“快走吧,托尼娅!”
托尼娅走到千里快旁边站着不动。
“太感谢你了,威尔斯。”她兴奋地说,“正合我意。明天你到卡克特斯来,跟我一起去教堂,好吗?”
“能来一定来。”皮尔逊说。他看她的帽子,神色异样。接着,现出丝苦笑。
托尼娅小鸟一样飞进了马车,马车向卡克特斯飞奔而去。
“皮尔逊,你怎么啦?”达迪·威弗问,“你今天脸色不正常啊。”
“我吗?”皮尔逊说,“我给花上了色。在隆埃尔姆买的玫瑰本来是白色的,达迪·威弗,你扶我下马,我再也没有颜料给花上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