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死者是胡明明?”韩国栋用烟丝敷好伤口后,问到了实质性的问题。
陈迪芬没有立即作答,而是延迟了大约几秒钟,本来已经面无表情的她,这会儿也许是听到“胡明明”三个字,突然又大笑起来。
韩国栋自然是能理解陈迪芬的心情的,他做了这么多年公安,虽然见过无数死者,但每次遇到死人的案子,死者虽说是永远听不见了,活着的人,尤其是受害者,却往往比死人更痛苦。
“我相信你没看走眼,但有个问题,需要你再次解释。”韩国栋看着她,等她的情绪稍微缓和,脸上的笑容全都收敛之后,才继续下去,“你们当晚聚会时一起有五个人,现在胡明明也死了,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你一个人……”
“我没有杀人,不,是我杀了他们,他们都是我杀的。”陈迪芬突然又疯了似的撕扯自己的头发,“都死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他们全都该死,再死一千遍一万遍都不解恨。”
韩国栋看着她,也在想,如果她真不是凶手,那么现在一定非常懊悔当晚去参加那个聚会了。
“我知道你一个女人,没有能力杀那么多人,所以接下来我得再问你,帮凶是谁?”韩国栋已经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陈迪芬突然兴奋地笑道:“你在说什么呀?我记起来了,人是我杀的,是我杀了他们,因为他们该死,全都该死……”
“那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杀死他们的?”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我是护士,我趁着他们喝醉了酒,一个个掐死他们,然后用手术刀把他们脸上的肉一刀一刀地割下来。”陈迪芬说这话的时候,手上像拿着刀子在比划,左右来回挥动着手腕,眼里闪烁着凶狠的光。
韩国栋没有制止她的行为,直到她好像累了,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才说:“既然你说自己杀了屋里的人,那么胡明明究竟是怎么死的?”
陈迪芬似乎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眼神瞬间有些失神,但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突然冷笑道:“也许是他做了太多坏事,有别的孤魂野鬼要了他的命吧。”
韩国栋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怒喝道:“陈迪芬,你少给我胡说八道,装疯卖傻,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别以为现在人都死了,就死无对证,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问题,到底是什么人在帮你?”
陈迪芬的表情,此时看上去却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她捋了捋披在眼睛前的头发,轻描淡写地说:“我认罪了,你枪毙我吧,我杀了人,与其他任何人无关。”
韩国栋起身走了出去,在门口时又站住,转身盯着她的背影说:“好好睡一觉吧,也许明天一早醒来,真正的凶手就已经被我抓住了。”
向卉双眼酸痛,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她感觉自己很快就要闭上眼睛的时候,突然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紧接着便出现了她梦寐以求的场景。
“师傅、师傅你终于来啦!”她惊呼了一声,瞌睡跑得无影无踪。
叶大卫不知道向卉此刻是否在镜子前面,他挥动着胳膊,正准备写字的时候,地图前冒出了几个字:“师傅,我一直在等你呢!”
叶大卫欣慰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容看上去如此夸张,把向卉也逗乐了。她在纸板上继续写道:“师傅,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好几天啦!”
“你是个好徒弟,从来没让师傅失望过!”叶大卫写下这句夸奖的话后,又补充道,“师傅这两天遇到一些麻烦,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向卉立马想起他被人袭击的情景,随即变了脸色,问道:“师傅,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还好吗?”
“是的,你也看到了,师傅被人偷袭,不过现在师傅已经没事儿了。”叶大卫写完这句话,又沉吟了一下,继续说,“师傅的处境越来越糟糕,如果不赶紧处理完身边的麻烦,估计师傅也会有大麻烦。”
“师傅,现在能跟我说说是什么事吗?”
“一起凶杀案,死了好几个人,师傅被人冤枉是凶手。”叶大卫叹息了一声,“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警察正在到处找我,我必须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向卉心里一紧,忙写道:“你快离开那儿回来吧。”
叶大卫苦笑了一下,写道:“我何尝不想回来,但一时半会儿没有找到回来的路。”
“师傅,我去找人问问,也许会想到办法。”
“你能找谁?很可能被人当成神经病,或者造成更大的麻烦。”
向卉承认了叶大卫的看法,但随即又写道:“师傅,让我帮你吧,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我要找到凶杀案的真凶,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然后再想办法回来。”叶大卫顿了顿,“接下来你要帮我做一些事情。在我房间里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你先去取来,然后按照我所说的查询一些资料。”
向卉很快从房间取来了电脑,当着叶大卫的面打开。
“首先,你搜索‘陈迪芬’这个名字。”叶大卫指示道,向卉照做,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资料,但没搜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你再搜索‘陈迪芬和江州区,再加上一九八二年’。”
向卉迅速在搜索栏里按照叶大卫所言输入了需要搜索的词条,但是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并无明确资料显示是他要找的陈迪芬。
“再搜索‘陈迪芬和一九八二年,凶杀案。’”叶大卫不死心,他觉得三十几年前发生的凶杀案,即使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也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即使是零碎的史料也好。
可是,结果却令他失望了。
不是失望,而是极度失望。
因为与陈迪芬相关的谋杀案,居然没有搜索到任何信息。
“太奇怪了,怎么会这样,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叶大卫自言自语道,向卉发来信息:“师傅,你说的被人冤枉杀人的案件,也与这个叫陈迪芬的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