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世子倒是会给自己寻个好出路。北境苦寒,刀剑无眼,你这细皮嫩肉的世子爷,怕是撑不过三天。”
段怀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狼狈的受伤,随即又被更深的坚定所取代:
“臣,不怕死!只求陛下恩准,让臣能为国尽忠,为……为皇后娘娘,尽一份微薄之力。”
齐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
“准了。三日之内,滚出京城。朕会派人盯着你,若敢在战场上贪生怕死,朕便将你削成人彘,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陛下隆恩!”
段怀风重重叩首,额头磕出了血印,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为季轻虞做的事情了。
齐衍的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季衡渊,语气愈发冰冷:
“肃国公,你呢?是想学段世子去战场上送死,还是有别的打算?”
季衡渊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布满了血丝,却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没有看龙椅上的帝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道珠帘之后,隐约可见的纤细身影。
他知道,阿虞就在那里。
他的阿虞。
曾经被他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阿虞。
也是被他亲手推入深渊,伤得体无完肤的阿虞。
喉头滚动,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臣……臣季衡渊,罪无可恕。臣自请……前往西北边陲,永镇大齐疆土,此生……此生永不回京。”
此话一出,不仅齐衍微微挑眉,就连一直安静的季轻虞,隔着帷帽,也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
齐衍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永不回京?肃国公倒是比段世子更有魄力。西北之地,风沙漫天,比北境更加荒凉艰苦,你这养尊处优的国公爷,确定自己受得住?”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玩味,
“还是说,国公爷是觉得,只要离得够远,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衡渊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将目光死死地锁在季轻虞的方向,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痛悔,有不舍,有绝望,还有一丝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
他哑声道:
“臣……想好了。”
齐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季轻虞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季衡渊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臣,绝不后悔。”
只要她能好过一些,只要她能不再因为看到自己而勾起那些痛苦的回忆,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这繁华的京城,早已成了他的炼狱。
齐衍冷哼一声,收回目光:
“好,朕便成全你的‘绝不后悔’。同样三日后离京’。”
季衡渊闻言,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重重叩首:
“谢……陛下。”
一切尘埃落定。
朝堂上的风波渐渐平息,坤宁宫内却弥漫着一种不同以往的温馨与宁静。
齐衍几乎将所有的政务都搬到了坤宁宫的偏殿处理,只为了能时时刻刻看到季轻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