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有一个仙女教母,她需要什么就去跟仙女教母许愿,你这样,你就当我是你的仙女教母,跟我说一个愿望,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实现它。”
许青苗露出迷惑的神情:“小行姐?”
徐行说:“我知道咱们都不信教,我也不至于老得能当你妈,就这么一说,啊。”
许青苗垂下眼皮:“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行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就当在发梦也好,告诉我吧,你有什么愿望?”
许青苗沉默良久,说:“我想去德国。”
徐行想到这里就念叨:“要去德国啊,德国有啥好的真是。”
季平安走到衣帽间来,问:“说啥呢,谁要去德国?现在去欧洲可不太安全。”
徐行发出一声欢呼,她终于在衣柜底部的储物抽屉里找到了去年的手机,拿起来对光看看,屏幕完整,背壳连划痕都没有,起码九成新,送出去不至于失礼,一面说:“苗苗说的,他们年底好像有个什么跟德国交换科研人员的项目,她非常想去,但是没申请已经放弃了。”
季平安有点迷惑:“很想去,但没申请就放弃?这说不通啊。”
转念一想又通了:“她那个导师能活生生把她的论文抢了,肯定也不会让她去德国,是这个意思吧。”
徐行说:“是这个意思,说这个张教授不太喜欢她,不会给她机会的。”
季平安抱着双臂,皱起眉头,他对人情世故没那么了解,全凭自己的经验在说话:“苗苗是个挺好的姑娘,张教授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她?”
徐行说:“因为她出身不好,穷,人也不太会来事,不知道跟人搞关系,也没能力搞关系,只会老实上学,我昨天晚上和今天都跟西京大学的熟人打听了一下,这位张正唐教授是出了名的势利眼,喜欢的学生全都是家庭环境好,有关系自带资源的,要么就是嘴甜,甚至愿意跟老师不清不楚。”
说到这儿嘴角撇了一下,心底涌起厌恶之情,像在阴湿角落看到一条鼻涕虫。
她的职业习惯就是做背调,做得专业且认真,关于张教授的信息她掌握了不少,在许青苗面前说的八卦多已经很含蓄了,事实的严重与丑陋,远远超过了八卦的范畴。
徐行拿出手机给季平安,里面收藏了好些自己和西京大学各路关系的对话记录,那些人有在学院教书的,有在人事处的,有在教务处的,都不是什么领导,但都知道张正唐,其中有位陈老师,就是介绍许青苗来勤工俭学的人,在学生工作处当副科长,她一说起张正唐,一段一段60秒的语音没完没了——
料实在是多,包括但不限于怎么pua学生,怎么和学生搞婚外情,怎么使唤学生干活不给钱,怎么离婚闹得不可开交,在外面参投了七八家公司捞钱,怎么拿科研成果,升学指标和各种项目巴结有钱人和领导。
每说一段就叮嘱徐行:“你可别往外说。”
季平安嗤之以鼻:“你一问就问到的事儿,还需要往外说啊,应该世人皆知吧。”
徐行说:“是啊。”
人很容易说谎,她从来不信一面之词,凡事都要交叉印证。许青苗这里也不是例外。
结果她发现许青苗的说法确实是一面之词——过于柔软,过于卑微,甚至还反省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为什么老师就是不喜欢她。
正是这一点让徐行格外生气。
包括她的论文为什么会变成王敏丹二作——
王敏丹的父亲是搞基金的,该基金主投的领域和张教授的专业范围很契合,坊间传说,张教授在外面搞了不少创收项目都和那家基金有合作,人家出钱,他出名和专利,让手下的学生干活,据说过去有好些他的博士生因为太好用,七八年都没法毕业,做出来的成果还全是张正唐的。
王敏丹根本不够条件,却能被张正唐点名录取,能在他门下横着走,予取予夺,自然也是因为她父亲和张正唐的密切合作。
季平安喃喃憋出两个字:“禽兽。”
然后说:“我讨厌禽兽,我喜欢老实人。”
徐行摸摸他的脸:“所以我爱你。”
季平安点点头,正要把手机还给她,忽然又看了一眼:“那个姓郑的还在给你发信息啊。”
他说是郑今,这位爷确实执着,还在一段又一段示爱的信息发个没完:“是哦,多坚强一个人。”
季平安没笑:“你干嘛不拉黑他?”
徐行说:“没必要吧?我又没理他。”
季平安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回去看他的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