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墙后是几处乐坊阁楼,四下挂着红灯笼,伶女低吟浅唱的声音和乐声轻轻飘出来,好不醉人。人影已经寻不着,御林军正从另一头挨间搜索。
琴阁里,张止潇摸了摸纪伶肩头伤口,后者眉头一动,终于收回望着窗口的眼正视了一下自己的伤势。不看不知道,肩部擦开了挺深一道口子,正往外冒着血。
纪伶试着抬一抬胳膊,扯动伤口轻轻哼了声,倒还能笑得出来,“还好,没伤到肩骨。”
“值得高兴嘛?”张止潇没好气地说,转身去唤阁里侍者,要了些外伤用药和绷带。
“你来?”纪伶狐疑地看着他。
“大过年的,大夫可没那么好找。”张止潇把那些瓶瓶罐罐一个一个摆开放桌子上,一边说:“我先帮你处理下,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弄。”
张止潇挑拣着药,纪伶则看着自己肩头满腹疑虑。那刺客为什么刺杀裴冬祺?这次行刺与前面两桩案子有关系吗?裴冬祺身上太多谜团,不论是他回京以来发生的一系列事,还是他脸上那酷似纪真的胎记,都让纪伶无法不去探究他。
“把衣服解一下。”张止潇道。
纪伶拉开衣领褪至肩下,露出伤口,可能也知道上药时最疼,一副做好忍耐准备就义的样子,“来吧。”
张止潇瞥他一眼,先拿帕子覆上去轻轻按了按,吸收掉伤口上渗出的血水,再拉开瓶塞把药洒上去。见人明显狠缩了一下,凉凉地道:“现在知道疼了?”
“这药,好猛。”纪伶深吸两口气。
“这箭只消再偏一点就该封喉了。”张止潇语气里透着冷,不解气般又往那伤口上倒了一点。
纪伶“嘶”一声,一脸幽怨地看着人,“好了没有?”
不怕死的人倒挺怕疼。张止潇心下一软,拿起布条仔细地给他缠起来,缓和了语气说:“那个裴冬祺,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值得你拿命去保护。”
纪伶前一秒还在揣摩张止潇生什么气,听他这么说,不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也是刚见过他。”
“他脸上就写着‘非善类’,你看不出来吗?”
这话纪伶是同意的,他无奈笑笑,“非善类也得救啊,这阵出了那么多事,要是再死个裴家公子,我这御林指挥也不要当了。”
一滴血落在手背上,纪伶的笑容倏地收住。张止潇与他对视一下,眼向上抬了抬,不动声色缠好最后一圈,打上结。
纪伶整理好衣服站起来,头也不抬闲闲道:“下来吧,不用躲了。”
屋里安静,须臾横梁上翻下来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那人受了伤,已经站不住,着地后就半跪了下来,手绕去后背聊胜于无地按着伤处——那把飞刀几乎没进肉里,他无法自己拔出来。
“不要喊人!”他开口仓促,而后抬头望向张止潇,“我知你是三殿下,我有话说。”
纪伶站到张止潇身前作戒备之势,“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行刺裴家公子?周府灭门与你有关?”
那人听到最后一句,隐忍的脸上突兀地扯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声音愤恨而悲凉,“如何与我无关?那是我一家性命……”
纪伶闻言惊道:“你是……你就是周镜安?”
话才出,屋外就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阵粗鲁的拍门声和叫嚷:“御林军排查刺客,开门。”周镜安急道:“不要把我交出去!”
张止潇示意纪伶带人进里屋去,自己走到门口开了门。
李茂一见是张止潇忙行了礼,奇道:“三殿下,您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