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脸色铁青,看着下面争吵的群臣,看着孤立中央、面色悲愤的袁崇焕,心中的猜疑如同野草般疯长。
辽东。
关宁军。
皇太极。
袁崇焕。
这几个词在他脑中反复纠缠。
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证据。
但此刻,看着温体仁等人步步紧逼,看着袁崇焕的辩解,他只觉得心烦意乱,一股暴戾之气直冲脑门。
“够了!”
崇祯猛地一拍御案,声音嘶哑,
“都给朕闭嘴!”
殿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皇帝。
崇祯的目光在袁崇焕和温体仁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站在袁崇焕侧后方的楚轩身上。
这个少年,是唯一的变数。
“楚轩!”
崇祯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急切,
“你于京郊袭扰鞑虏,可曾……可曾探得皇太极与袁卿有何异常往来?”
他竟直接向楚轩求证。
显然,温体仁的“通敌”指控,已在他心中投下了浓重的阴影。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楚轩身上。
袁崇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温体仁等人则露出期待和阴冷的笑意。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
据他们调查,这个楚轩之前根本就不认识袁崇焕,肯定说不出什么有利于袁崇焕的话。
楚轩迎着崇祯审视的目光,声音清晰而沉稳:
“陛下,末将斗胆直言。袁督师通敌之说,纯属子虚乌有,此乃皇太极毒辣之反间计!”
殿内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年轻的游击将军。
楚轩继续道:
“末将率部在外围袭扰,曾擒获鞑子斥候及溃兵数人。据其供述及战场观察,袁督师此次勤王,率八千关宁铁骑星夜兼程,轻装简从,日夜疾行。
此等行军速度,若非救驾心切,何至于此?若袁督师真与皇太极勾结,大可拖延时日,坐视京城陷落,何必亲冒矢石,以疲敝之师硬撼鞑虏主力?此其一!”
他目光扫过温体仁等人,带着一丝冷意:
“其二,皇太极大军入关,绕道蒙古,破长城隘口,其行军路线诡秘迅速。袁督师坐镇蓟辽,防线绵长,岂能处处设防?
此乃鞑虏蓄谋已久,钻了空子,非督师一人之失!若以此论罪,岂非正中了皇太极离间君臣、自毁长城之下怀?”
“其三,”
楚轩声音提高,
“末将审问俘虏得知,皇太极曾扬言:‘袁蛮子与我早有密约,故不拦我入关,亦不阻我退兵!’此等拙劣谣言,目的为何?正是要借朝中某些人之口,传到陛下耳中,让陛下猜忌袁督师!
一旦陛下信了,夺了袁督师兵权,甚至问罪下狱,则关宁军心必散!辽东防线必溃!届时,皇太极卷土重来,谁人能挡?此乃其反间计最毒之处!陛下明察秋毫,岂能中此奸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