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了两千五百年。”兵说。
崔海走到门前。他伸出手,悬在手掌凹陷上方,没有放下去。
“门后面有什么?”他问。
零说:“老子对孔子说的话。”
兵说:“和孙武听见的回声。”
崔海的手在颤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麦克。麦克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罗丽。罗丽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他看了一眼零和兵。老人和武士并肩站着,像两座山。
他把手放了上去。
手掌和凹陷完全吻合的瞬间,石门亮了起来。不是发光,是“苏醒”。那些螺旋符号开始旋转,像DNA双螺旋,像星系的旋臂,像时间的河流。
一个声音从石门深处传出来。
不是零的声音。不是兵的声音。
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声音。苍老。深邃。带着“存在了太久太久”的平静。
“你们终于来了。”
崔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他终于知道,那个声音是谁的了。
是他一直在找的人。
“妈。”
石门缓缓打开。
门的另一边,是无尽的量子海洋。
和站在海洋中央的,一个女人。
林宛瑜。
崔海的母亲。
她还活着。或者说,她以另一种方式“活着”。她的身体是由光组成的,透明的、流动的、像水一样的光。她的眼睛还是崔海记忆中的样子——温柔的、坚定的、永远在追问的眼睛。
“孩子。”她说,“你终于来了。”
“你在等我?”
“不。”林宛瑜笑了,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我在等那个问出正确问题的人。”
“谁?”
“你。”
石室里的幽蓝色光突然变得极其明亮。
崔海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不是“感觉”,是真的在变轻。他的脚开始离开地面,他的意识开始从身体里剥离,像一张纸从本子上撕下来。
“别怕。”林宛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开始什么?”
“开始回答那个被追问了两千五百年——”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也从未被回答过的问题。”
崔海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站在一片竹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