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声音。”零说,“也是每一个追问‘道是什么’的人的声音。”
“你在他们脑子里说话?”
“不。我在他们脑子里问问题。”零说,“追问。不是‘道是什么’。是‘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你,会少些什么?’”
崔海愣住了。
“那是孔子问自己的问题。”他说。
“是的。”零说,“也是每一个人都应该问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那个问题的答案,就是你存在的意义。”
石室安静了。
崔海站在那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个问题:“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你,会少些什么?”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零笑了。不是轮廓的波动,是真真切切的、能看见嘴角上扬的笑。
“很好。”零说,“‘不知道’,是‘知道’的开始。”
“什么意思?”
“知道自己不知道,比知道自己知道更重要。”零说,“老子说的。”
“老子真的说过这句话?”
“他没说过。”零说,“但他‘说过’。”
崔海没听懂。但麦克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麦克推了推眼镜,“‘道’不是一个可以被说出来的东西,而是一个只能被‘追问’的过程?”
零看着麦克,目光里有欣赏:“你很聪明。”
“我是物理学家。”麦克说,“物理学就是追问。”
“不。”兵突然开口,“物理学是‘测量’。追问是另一回事。”
麦克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兵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轮廓在幽蓝色的光中显得格外锋利。
“你在MIT做的事情——”兵说,“测量粒子的位置、动量、自旋。你在找‘是什么’。但追问不是找‘是什么’。追问是问‘为什么’。”
“‘为什么’和‘是什么’有什么区别?”
兵看着他,目光如刀:“‘是什么’有答案。‘为什么’没有。”
麦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他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因为兵说的是对的。
物理学可以告诉你电子在什么位置,但它无法告诉你“为什么电子存在”。科学可以告诉你宇宙如何演化,但它无法告诉你“为什么宇宙存在”。每一个“为什么”,最终都会指向一个无法回答的深渊。
那就是追问的尽头。
也是追问的开始。
“所以你们等了这么久,”崔海说,“就是为了告诉我们,有些问题没有答案?”
“不。”零说,“我们等了这么久,是为了告诉你们——有些问题,比答案更重要。”
“什么问题?”
零和兵同时转头,看向石室的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的墙上,有一扇门。
不是普通的门。是一扇刻满了螺旋符号的石门。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眼,只有一个凹陷——手掌的形状。
“那个问题,”零说,“刻在那扇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