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所有的窗帘都被关紧,整个病房密不透风,没有一丝光线涌进来。
但项易霖的脑海中却还是会忍不住的想起脸上的那道疤。
还有,许妍刚才进来的眼神。
她看到了?
应该看到了。
一定看到了。
项易霖不自觉闭眼,散发出来的气息冷峻到有些骇人,那种强烈的自卑和抵触令他呼吸不稳。许妍是讨厌丑东西的……
她一直都很讨厌丑东西,一直一直。
他坐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很久。
时间,好像在他的沉默中静止了下来。
没有时间的焦虑,只有对脸部伤疤的厌恶和恶心。
项易霖终于走到了病房内的卫生间,打开灯。
刺眼的光侵入眼睛的那一刻,脸上那块丑陋可怖的疤痕也映入眼帘。最初的烧伤面积已经随着时间有所减轻,但那些深二度的瘢痕增生还牢牢贴在眼角下,像扭曲的肉虫。
也许会跟着他一辈子。
即使植皮成功,也不可能完全消失,也会有一道线条一样的疤烙印在眼角,跟随着他一辈子。
更甚,植皮后要不知待多久才能完全恢复。
也许会再次增生。
许妍讨厌丑东西。
她刚刚的眼神,显而易见,讨厌他,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他让她觉得恶心。
没死,反而变得让她更恶心了。
项易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的起伏越来越重,好像有一种失控的情绪,裂开了他情绪的一道深渊缝隙。
室内的空气好像也变得稀薄,像是无数只蚂蚁啃噬,那种疼痛的焦灼不是剧烈的,而是慢慢刺痛,尖锐无比。
缓缓攥紧的拳连骨节都在发力,泛白。
……
项易霖拿来了刀片,拿起了刀片。
冲着自己的脸,冲着那个部位,眼神平静阴鸷,一点点用力向下剜。
深红扭曲的皮肉被硬生生向下割开,锋利的刀片边缘挂上了浓稠湿热的血,有一道血痕在顺着脸颊的位置往下流动,触目惊心,甚至狰狞。
“哥,你醒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