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月白粗布衫,腰间系着半截褪色的星纹丝绦。
手里还攥着截钓竿,竿头垂着的不是鱼线,而是七颗流转的星子,在雾中明明灭灭。
最让何帆心悸的是那双眼睛:眼尾爬满皱纹,瞳仁却亮得惊人,像是能直接看穿他肋骨下跳动的心脏。
琼明璇在他身侧敛衽:"晚辈琼明璇,见过前辈。"
"女天帝倒是客气。"老者轻笑,钓竿往石桌方向一引,"坐吧,茶刚温好。"
石桌上摆着三只粗陶碗,茶烟正袅袅腾起。
何帆坐下时,指尖触到碗沿的温度——竟和他此刻发烫的掌心一般无二。
他刚要开口,老者却先放下钓竿,指节叩了叩石桌:"小友想问仙魔勾结的主上?"
何帆喉结动了动。
他本想从头说起黑袍人的信笺、图书馆的血战后的线索,可老者这一句话,便将所有铺垫都撞得粉碎。
他握紧袖中铜铃,触感透过布料刺着掌心:"前辈可知那主上是谁?"
"不是谁,是'它'。"老者端起茶碗,吹开浮叶,"九百年前,仙魔大战末期,有个自称'天罗'的组织浮出水面。
他们收罗两界叛徒,专司截取气运——凡人的、仙人的、魔修的,统统一锅烩。"
他浑浊的眼底突然掠过冷光,"后来仙魔联手绞杀,天罗老巢被破,首领却带着核心典籍逃了。
有人说他被封印在无间地狱,有人说他化入轮回。。。。。。"
"可信笺上写着'仙魔共主,当屠尽人间气运'。"琼明璇插话,指尖轻轻点在石桌上,"这与天罗的手段如出一辙。"
"女娃子倒是敏锐。"老者扫了她一眼。
"三日前我夜观星象,发现紫薇垣旁有黑雾缠星——那是人间气运被抽离的征兆。
结合你们带来的信笺。。。。。。"
他突然放下茶碗,瓷片相撞发出脆响,"天罗要借璇玑阁开阁之机,用星髓做引子,启动他们的'万劫炉'。"
"万劫炉?"青鸾仙子猛地站起,广袖带翻了茶碗,褐色茶汤在石桌上蜿蜒成河。
"我曾在古籍里见过只言片语!
那是能吞噬天地生机的邪器,当年天罗就是靠它在仙魔大战中。。。。。。"
她声音突然哽住,腕间淡金锁链上的血珠"啪嗒"坠地,在石缝里洇开个小红点。
何帆只觉后槽牙发酸。
他想起图书馆废墟里管理员颤抖的"血月梦",想起黑袍人临死前解脱的眼神——
原来那些被利用的棋子,早已知晓自己会被投入炉中当燃料。
他捏紧轩辕剑,剑鸣在袖中嗡鸣,像在应和他翻涌的杀意:"这炉要怎么破?"
"破?"老者摇头,白发在雾中散开,"万劫炉启动需要三重引:星髓镇基,仙魔血为媒,人间气运作薪。
如今星髓将出,仙魔两界的叛徒早被天罗渗透——"
他突然抬手指向何帆眉心,"至于人间气运。。。。。。小友,你可知自己为何能觉醒系统?"
何帆浑身一震。
他曾以为系统是偶然,是上天垂怜的金手指,此刻却被老者一句话撕去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