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急促了些,动了动唇,好像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呼吸机戴着,声音微弱艰难,像是刚会学语的孩子,艰难地发出字节。
每说一个字,就要泛着大喘气一下,半晌都没能完整的吐出一个字。
许妍走到她面前,蹲下,想要抓住她那只干涸而粗糙的手,却看到上面被灼烫地没有一丝好皮,被用绷带包扎着。
即使触碰,也碰不到她曾经保养的很好的手,只能碰到那些生硬的绷带。
许妍听到自己的呼吸有些在抖,轻细的低声说。
“……我在。”
许母断断续续的喘息,看着她,像是费力要说什么,但喉咙的声带像是被割断了,许母无力地动嘴,一吸一吐,呼吸罩上裹满了雾气。
她好像还想说很多,她好像还不想死,她的眼里有执念,有不甘,甚至还有不舍,和对许妍的留恋。可是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声音支离破碎,逐渐越来越细微。
也许是在意识浑浊时想到了什么。
她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辛酸。
那只枯朽的手艰难地抬动,想要触碰到许妍的脸,但是连最后一丝力气都难再用上。
“啪嗒”
很轻的一声,像是落叶落在地面。
监护仪的报警声忽然变得遥远而扭曲,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许母干涸的眼角落下一滴泪,顺着如沟壑的眼尾缓缓滑落,阖上了眼。落叶落地,警报器发出尖锐的声响,像是一种死亡的鸣示。
那只手最后没能碰到许妍的脸。
发丝垂落在许母的手边,与那些生硬的绷带交织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病房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许妍在床前低下头。
有什么东西砸在了白色的床单上,一滴滴溅下似花。
……
说没有一点感情是假的。
说没有一点悲伤是假的。
人是感情动物,二十多年的相处,二十多年的陪伴,许妍的心口像是缺了一角。永远地缺了一角。她沉默地怔忡着,久久站不起来。
好像真的一切都结束了,曾经的鲜活都随着生命的流逝,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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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许氏夫妻丧命于这场火灾之中。
许岚仍在昏迷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