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阁的灯火在深夜里摇曳,映着姜璃和针线搏斗的身影。
桌上已经躺了好几个战果,形状各异,但无一例外都丑得很有特色。歪歪扭扭的针脚,皱巴巴的布料,还有个缝反了的,里子露在外面。
姜璃泄气地把手里这个半成品丢在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尖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火辣辣地疼。
这玩意儿……怎么送得出手?
她想象着陆轻蘅接过这个丑东西时的表情,那双疏离的眼眸里,会浮现的错愕、嫌弃、还有嘲讽。
算了算了!
姜璃泄气地把香囊往枕头底下一塞,决定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接近冰山的方法多的是,何必用这种自取其辱的方式?
隔日清晨,陆轻蘅准时到来。
月白身影踏入静心阁,带来一股清冽气息。
姜璃垂手侍立一旁,低眉顺眼,努力扮演一个安分守己的病号。
陆轻蘅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落在她肩头上,声音清冷如常:
“伤势如何?”
姜璃熟练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固定台词又来了。她几乎能同步默念出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但嘴上还是那份标准答案,
“师姐,已无大碍了。”
“嗯。”
陆轻蘅微微颔首,似乎准备结束今日的探视。
就在这时,知锦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她看到姜璃,脸上露出促狭笑意,打趣道:
“姜师妹,今日气色不错呀!看来昨晚没熬夜做香包?”
姜璃只觉得一股热气瞬间冲上头顶!她猛地抬头看向知锦,眼神里满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控诉。
陆轻蘅的目光落在姜璃骤然涨红的脸上。
知锦毫无所觉,自顾自笑道:
“是啊!陆师姐你还不知道吧?姜师妹最近可勤快了!天天晚上往百草峰药圃跑,学培育凝神草!那草可难伺候了,尤其晚上,得整夜守着!姜师妹熬了好几个通宵呢!好不容易得了些凝神草叶,又天天晚上绣香包……”
她说着,目光落在姜璃身上,带着点暧昧笑意:
“要送给那个相熟的师兄啊,不过姜师妹你也太用心了吧?绣个香包都这么拼命……”
相熟的师兄?!
“噗——”
姜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彻底红透了,
“没、没有!知锦师姐你别瞎说!哪有什么师兄!”
她急得声音都拔高了,眼角余光下意识瞥向旁边的陆轻蘅。
这一瞥不要紧,她发现陆轻蘅那双清冷的眸子,正静静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姜璃头皮发麻。完了完了,这下误会大了!知锦师姐这张嘴啊!
情急之下,她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不是送给师兄的!是……是给陆师姐的!”
话音刚落,整个静室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知锦脸上的促狭笑容僵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而陆轻蘅……
姜璃发誓,她绝对看到陆轻蘅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极其细微地掠过一丝……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