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没打。”
卫清禾等着下文,南无歇转过身,继续说:“这说明什么?”
卫清禾愣了愣,“……说明他们也没准备好?”
南无歇摇摇头,“说明,他们有别的打算。”
帐内静下来。
卫清禾站在那儿,脑子里转了几圈。
别的打算?什么打算?等着朝廷那边出变故?等着后方给他们送更多的人马粮草?
那也不对啊,打仗打的就是一个即时差距,这个差距转瞬即逝,等着己方更加壮大的时间里对方也在壮大,那这个差距可能就没有了,那还打个屁了?
灯又爆了一下,外面不知哪里传来一阵风声,帐帘被吹得动了动。
“该动了。”南无歇忽然说。
他顿了顿,而后又补了一句:“他们。”
卫清禾心里一紧。
一阵夜风又吹进来,秋意凉飕,吹进了卫清禾的思绪,一阵鸡皮疙瘩。
是啊!他们该动的啊!
他们该动了!
骆谦素爱出入秦楼楚馆,她风流,众所周知的风流。
骆家的管家在门口候了大半时辰了,里面的动静不小,一直没断过。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骆谦披着衣襟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
屏风绣着缠枝牡丹,牡丹花瓣镶了金丝,她脚步懒懒的,赤足踩在地上,边走边系上了衣带。
屏风后面那张榻上有个男人还在喘,看不见脸,只能看见一只手搭在榻沿上,白生生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骆谦没回头,悠闲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外头是长江的一条支流,水气混着脂粉味飘进来。
她倚着窗框,把衣襟最后一颗盘扣系好,头发还散着,几缕垂在脸侧,湿湿的。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管家推门进来,垂着眼,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少主。”
骆谦伸了伸懒腰,“嗯”了一声。
“盯着宫里头来的那位的小厮今早来报,”管家低头禀报着,“那人已经启程回京了。”
骆谦的手在衣襟上顿住,过了一会儿,她轻笑了一声,“这么快就走了?”
先前李升让司徒空南下南昌,查的就是当地骆氏这些大户,这事儿是密诏,连温不迟和许聿修都不曾知晓。
她转过身,靠在窗框上,“他还真当咱们都不知道呢。”
管家垂首听着,骆谦走回屏风边上,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只鞋,看了一眼,又扔下。
“来了小一个月,”她说,“东查西查,查了十几家的底,真以为咱们瞎。”
管家没接话,骆谦绕过屏风,从里头拎出另一只鞋,套上,动作慢慢悠悠的,“那些人还蒙在鼓里,以为天高皇帝远,以为生意做大了就谁也动不了,等那天旨意下来,抄家的抄家,充军的充军,一个个都得傻眼。”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就那些个穷傻子掌柜,还打算跟官府抬价,抬什么抬,最后怎么死的怕是都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