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刚刚找回来的、温热的、能感觉到靴子底板硬度的知觉,没了。
谢珩的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咽了。
没咽住。
一线血从唇角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玄色衣襟上。
他没有擦。
谢景渊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见了那抹血色,往被角里缩了缩,没出声。
国师收回手,退后一步。
“看来王爷确实只是个废人。这般力度也不觉得疼痛。”
他的语调里有一种验证完毕的、几乎称得上是满意的平淡。
“有灵力根基的人,方才那一掌至少能卸掉三成。王爷硬接了十成,确实不像有人在暗中相助。”
谢珩端起药碗,继续舀了一勺,送到谢景渊嘴边。
他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陛下,药凉了。”
谢景渊张了嘴,吞了。
国师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
“不过——”
他没有回头。
“苏家那位大小姐,最近在朱雀大街开了间铺子。听说生意很好。”
殿门合上。
谢珩放下药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
脚趾试着动了动——左边的能动,右边的,没有任何反应。
三条经脉,苏浅浅一次次透支灵力、拿神魂去填才接上的三条。
碎了一条。
他把右手伸进衣襟内侧。
那张紫色的保命符他放在了王府。
如果用了——
国师那一掌会被符力自动弹开。
符力的波动,以国师的修为,一眼就能看出来源。
苏浅浅的气息,会暴露。
连带他正院地下的暗室底牌,全部——
所以他提前把符压在了最深处,没让它触发。
谢珩把衣襟拢了拢,遮住那抹血渍。
好在她关了魂修感应。
前几天她说过,“不喜欢被人窥探,把魂修感应关了”。
关了就好。
她感受不到他受伤,就不会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