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粪臭,面容凹陷,双眼大睁。
正是卯四。
陈长安既没有嫌弃,也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
他单手拽住卯四的脚踝,像拖一条死狗般,将其拉到一棵大槐树的阴影下。
挥舞铁锹,泥土翻飞。
挖出一个深坑,将卯四踢进去,填土掩埋。
铁锹把黄土拍实。
陈长安站在坟包前,看着新翻的泥土。
“我可以不管你的。”
他的声音好似在陈述事实,全无起伏。
“话说回来,昨天我要是走错半步,说错一句话。”
“今天那两个要饭的,就不用抢尸体了。”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陈长安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呵呵。”
“还是要抢的。”
他盯着没有墓碑的坟头。
“我身上的料子,比你值钱。”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他没敢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他有价值,所以他活着。
卯四没价值,所以他死了。
而王府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远比他陈长安值钱。
陈长安抬头,看向北面那座如同巨兽般盘踞在京城的镇北王府。
世道就是这样。
人命被明码标价,放在天平上称量。
多荒谬。
陈长安脑海里闪过《治国十三策》里描绘的海晏河清。
那是他曾经的抱负。
他又想起自己初入王府杂役房时,做的那个当上皇帝的梦。
百官朝拜,美人环绕。
陈长安扯开嘴角。
走着瞧!
他转身,踩着一地残骸,向着王府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