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郑和沉默片刻。
“那他死了,那些人的仇,就报了吗?”
李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片翻过的土地,看着那些正在生长的薯苗。
“郑和,有些仇,报了也换不回人命。可要是不报,那些人就白死了。”
他顿了顿。
“你记住——杀人的,得还。欠命的,得偿。”
郑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九月初八,圣旨从德州传回应天。
“胡惟庸通敌叛国,罪大恶极,着即押赴市曹,明正典刑。其党羽,着锦衣卫严查,一并治罪。”
满城震动。
那一夜,锦衣卫抓了三十七个人。都是胡惟庸的党羽,有的在六部,有的在地方,有的只是跑腿的小卒。
王文华没有抓到。
他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九月初九,重阳。
菜市口,人山人海。
胡惟庸被押上刑台时,脸色平静。他穿着囚衣,头发散乱,可腰背挺得笔直。
监斩官是毛骧。
午时三刻,令牌落地。
刀光一闪。
洪武十六年九月初九,丞相胡惟庸伏诛。
消息传到东宫时,朱标正在后苑看郑和翻地。
他站了很久,没有说话。
李真站在他身后,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薯地,绿浪翻涌。
良久,朱标开口。
“李真。”
“臣在。”
“你说,这一页,翻过去了吗?”
李真看着那片薯地。
“殿下,翻过去了。”
他顿了顿。
“可下一页,还得咱们自己写。”
朱标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北方。
北方,父皇还在德州。
北方,还有更大的风浪在等着。